驴老爷,你赢了(第66/82页)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屈突通抵达安定之后,并没有跟其他将领一样,立即发兵出战,而是选择了比较保守的做法,先固守。当时,不要说刘迦论了,就是他自己的部下,也认为屈突通太胆小了。然后,屈突通又放言,说准备南返了,但是,实际他则是秘密率军潜入上郡(北上)。

刘迦论那伙人也不以为意,认为屈突通不足为虑,跟以前那帮隋将没啥区别,于是,引军南去,跟屈突通相距七十里扎营,然后分兵四处,攻城掠地,横是没把屈突通放眼里。结果当然不消说,吃瘪了——屈突通趁着刘迦论一伙毫无防备,在晚上,率领精兵迅速出击,一举破敌,刘迦论阵亡,其手下万余人被诛,而后屈突通又俘虏了老弱数万人。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示弱于先,暴起于后,一鼓而平叛乱,屈突通真将才也。

这场仗说明什么问题?这就说明,屈突通不是那种猛将类型,一看到敌军就两眼冒火,不顾一切就扑上去的,他是有谋略的,会选择用最稳妥最保险的方式,来达到战场上获胜的目的。屈突通的作战原则,即便无功,也不能有过——后隋政益乱,盗贼多,士无斗志,诸将多覆。通每向必持重,虽不大克,亦不败负。

所以,大家明白李渊错在哪了吧。屈突通不是“不敢迎战”,更不是“其众不为之用”,而仅仅是,他是个稳健派的将领,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他不会贸然出击;而稳健和胆怯,有时候确实只是一线之隔。

该年七月底,李渊率所部围攻河东,屈突通则坚壁固守。

然后,毫无悬念的,李渊所期待发生的事并没有发生,屈突通并没有任何慌乱,李家军也没有取得预期的胜利,而是被屈突通拖入了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在河东攻坚战的同时,李渊的外围政治攻势取得了显著进展,自孙华主动来投后,关中豪杰也都纷纷来投——三辅豪杰至者日以千数。这对李渊是件好事,但与之同时,也是一件坏事。之所以说是好事,是因为部众总是多多益善;而之所以说是坏事,是因为李渊蹿升速度太快,会让其他竞争者有危机意识。

李渊入关记Ⅶ——振槁之势取长安

当然,东方的竞争者目前无暇西顾,李密正跟王世充纠缠不清,更要命的是,内部也不太平;最重要的竞争者,来自西方,名叫薛举。

薛举是兰州金城人,身份地位当然比不上李渊那么显贵,但是,也不是普通人家,他是当地的大财主,“殖产巨万”。薛举的特点,“容貌魁岸,武敢善射”,“好结纳边豪,为长雄”;总之呢,就是个不安定分子了,他自己又是身处边陲,天高皇帝远,真要想搞点事,也相对容易。

薛举起事的时候,官职是金城府校尉;起事的时机,跟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天灾人祸,百姓饥馑,而后匪盗四起。

当时呢,金城县令郝瑗也是受诏讨贼,于是就组织部队,募兵数千,而后任命薛举为将,全权负责讨贼事宜。这位郝瑗同志显然是看错了人了,薛举虽说在衙门当差,但显然也不是忠臣顺子,一个平日里就喜欢跟江湖人士称兄道弟的人,在这种天下大乱的时刻,他会出手制止混乱?玩笑开大了吧。

郝瑗同志要为他看走眼付出代价的。就在拜将仪式那天,县里头也是摆了桌酒,大概意思就是为准备出兵讨贼的弟兄们壮行了,郝瑗应该也是酒宴的主持人之类的,结果,形势的发展远远超出了郝瑗的预料。当时薛举和他的儿子薛仁杲就把郝瑗给扣下了,然后矫称讨贼,迅即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郡县大佬抓捕,而后开仓放粮,收纳饥民,于是起兵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