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老爷,你赢了(第63/82页)
于是始毕可汗很高兴,给了五百人,两千匹马。
同志们,请我们正视这个问题。刘文静说“金币、子女尽已归可汗”——这句话大家是不是似曾相识呢?当年沙钵略可汗摄图,向隋朝称臣时说:“此国所有羊、马,都是皇帝畜生;彼有缯彩,都是此物”。这两句话,同志们对比来看,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所以,比照下来,我们会发现,李家军跟突厥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结盟关系,这是什么关系呢?这是赤裸裸的臣属关系!也就是说,其实,李渊跟刘武周、梁师都及郭子和等人类似,根本就是出卖国家主权,以换得突厥支持。
有人说,我这样说是不是有点武断?证据还有很多。
当李渊略定关中,建立唐朝后,《资治通鉴》有如此描述:及高祖即位,前后赏赐不可胜纪。始毕自恃其功,益骄踞;每遣使者至长安,颇多横恣。高祖以中原未定,每优容之。
所谓“赏赐”,自然不过是掩人耳目,真实的含义,应该是“进贡”。因为,赏赐是上级对下级,杨广对启民可汗,这叫做赏赐;然而,很显然,始毕可汗派使者来不是来进贡的,是来催贡的,而李渊给的,自然就是“贡品”。为什么我说这不是“赏赐”,是“进贡”呢?道理很简单,你们见过下级比上级还横的吗?
李渊的所谓“优容”,说白了,不过是实力不济,只能充小装孙子而已。
当然,李世民后来对此也是供认不讳的,在贞观年间名将李靖大破突厥之后,李世民这样说道:“朕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往者国家草创,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称臣于突厥,朕未尝不痛心疾首,志灭匈奴,坐不安席,食不甘味,今者暂动偏师,无往不捷,单于款塞,耻其雪乎。”
李世民说,称臣一事,是李渊的意思,把脏水全泼给了他可怜的老爸。实际是不是那么回事呢?据大学者陈寅恪考证,其实这事儿远没有那么简单,李世民也是脱不了干系的。最直接的,称臣突厥的主要执行人是谁?刘文静吧?刘文静是谁的人?有人说李渊?No,是李世民!刘文静是李世民的人,裴寂是李渊的人,这里的人事关系我们要搞搞清楚。当然,陈寅恪先生还有一些其他证据,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当然了,大家也无需指责李世民丧权辱国,毕竟,十二年之后,李世民连本带利还了回来,灭亡了突厥,生擒了颉利可汗。
不过呢,这事儿我们倒是可以从突厥的角度,来衡量一下。突厥当时有多强?经过启民可汗的苦心经营,随着隋末天下大乱,塞内之民纷纷投赴突厥,到了始毕可汗这儿,实力已经非常可怕了:及隋末乱离,中国人归之者甚众,又更强盛,势凌中夏,迎萧皇后,置于定襄,薛举、窦建德、王世充、刘武周、梁师都、李轨、高开道之徒,虽僭尊号,俱北面称臣,东自契丹,西尽吐谷浑高昌诸国皆臣之,控弦百万,戎狄之盛,近代未有也。
后世的女真、元蒙、满清,大致也就是这个水平,甚至还有不如。然而,妙的是,前三者均入主中原,建立了政权,而突厥则在十二年后,被李世民出兵灭亡。问题出在哪呢?四个字——政治远见。
始毕可汗可以称为是东突厥的中兴之主,但是,不得不说,他的政治眼界是非常狭隘的,他关心的,只有金银财宝,他没有任何一刻想到,自己能够有入主中原的可能性,所以,他的政治策略,一直都是扶持起义军,然后坐收纳贡之利。这种策略,当然无疑是短视的,中原毕竟是中原,地大物博,潜力深厚,所谓君臣之分,只是名义上的东西,真正重要的,是实力。一旦中原政权重新强大起来,始毕可汗所能得到的,自然也会随之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