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老爷,你赢了(第41/82页)
杨广这样的人,要把他摸透,难度真不比解决哥德巴赫猜想低多少,但是,虞世基就行。虞世基这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情绪也不外露,看着闷闷的,但是,但凡杨广找他,问他对一件事情的看法,虞世基一准儿说得让杨广心花怒放——原因是,杨广想怎么办,虞世基早猜透了。由于虞世基总能够提前知道杨广的意思,总能够让杨广高兴,所以,杨广想不宠他都难。《隋史》说:世基貌沉审,言多合意,是以特见亲爱,朝臣无与为比。
所谓选曹七贵,实际就是相当于现如今中共中央组织部的大佬,管人事的,正常讲呢,吏部尚书牛弘正经是管这个的,但是,真正的人事大权不在牛弘手里,在谁手里呢?在虞世基手里。《资治通鉴》说:虽七人同在坐,然与夺之笔,虞世基独专之,受纳贿赂,多者超越等伦,无者注色而已。这叫什么?这就叫鸠占鹊巢啊,但是牛弘有辙吗?谁让虞世基受宠呢?
得宠的宇文述贪敛无度,那么同样得宠的虞世基是什么情况呢?
虞世基呢,本来其实是个清纯好青年,孝顺娃,《隋史》记载了他母亲去世时的情景:俄迁内史侍郎,以母忧去职,哀毁骨立。有诏起令视事,拜见之日,殆不能起,帝令左右扶之。哀其羸瘠,诏令进肉,世基食辄悲哽,不能下。看得出虞世基不是演的,是真孝顺,母亲死了是真伤感。
但是,真当了大官之后,人变了,什么都来了,《隋书》又说:其继室孙氏,性骄淫,世基惑之,恣其奢靡。雕饰器服,无复素士之风。孙复携前夫子夏侯俨入世基舍,而顽鄙无赖,为其聚敛。鬻官卖狱,贿赂公行,其门如市,金宝盈积。表面上看,是后妻在胡闹,实际上,虞世基自己要没那意思,后妻也闹不起来。
当然了,虞世基这个人,本质上跟宇文述不太一样,他早年其实还是有些气节的,只是,在杨广手下,在隋末政治的大染缸里,他个性中的另一面被放大了而已。在杨广出巡江都时,虞世基也有过良心发现的时候,他跟杨广建议,发兵屯洛口仓(当时江南经大运河运来的粮食均存于此地),以防万一,结果杨广什么反应呢?帝曰:“卿是书生,定犹恇怯。”杨广表示,读书人果然要胆小一点,虞世基一听皇帝这么说,也就不敢再废话了。
《隋书》表示:于时天下大乱,世基知帝不可谏止,又以高颎、张衡等大臣相继诛戮,惧祸及己,虽居近侍,遂唯诺取容,不敢忤意,为时人所讥。
如果只是唯唯诺诺,那虞世基只能说无胆,还不能说有害,然而,政治上有时候就是如此,走不了中间路线,不能含含糊糊,必须表态。虞世基目前就处在一个必须表态的位置上,他是怎么表态的呢?
内史侍郎虞世基以帝恶闻贼盗,诸将及郡县有告败求救者,世基皆抑损表状,不以实闻,但云:“鼠窃狗盗,郡县捕逐,行当殄尽,愿陛下勿以介怀。”帝良以为然,或杖其使者,以为妄言,由是盗贼遍海内,陷没郡县,帝皆弗之知也。
(这段话的主要意思,虞世基因为瞅准了杨广不爱听起义军的事儿,所以,大凡有此类奏报,虞世基都是瞎报,每次都说即将搞定。结果咧,杨广同志还真是能自我安慰,但凡有人不是这个口径,就会被杨广一顿臭揍,于是乎,起义军的情况就越来越严重了。)
杨广是只鸵鸟,他不敢面对现实,他在自我麻痹,他的态度直接影响了身边的近臣。虞世基这种臣子,我们很难说他是“奸臣”,因为他确实没有主观意愿要祸乱朝政,但是,他也跟“直臣”不沾边,因为他胆小,惜命,他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儿,他只是介于“奸臣”和“直臣”之间,他是个“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