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老爷,你赢了(第36/82页)

苏威献《尚书》,政治意义是不是要用《五子之歌》警示即将亡国的杨广呢?这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可能性是存在的,毕竟杨广和太康,某种程度是相似的——他们都是二世君王,又同样“游猎无度”。但是,这话在杨广听来,就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杨广是个很高傲的人,一心想当万世之主的,苏威这小子居然把我当成太康这样的亡国之君?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已经快要触及到杨广的心理底线了,他非常非常的生气,但是,妙的是,杨广又忍了。

过不多久,杨广又找苏威来商议东征(容我吐槽一句,这丫还真没完了)的事情,苏威是这么回答的:“现在这场战役,我觉得没必要发兵,只要赦免天下的盗贼,就能得到数十万雄兵,让他们前往东征,他们因为感激皇上免除他们的罪责,一定尽心竭力,争相立功,高丽就能轻松搞定了。”

苏威这番话说的,简直就是在抽杨广的嘴巴子啊。

杨广的反应呢?帝不怿。看到老大不高兴,苏威的政敌们情绪高涨了,准备要落井下石了,知道杨广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了,只需要再添一把柴,苏威就要倒霉了,于是,裴蕴同志出现了。

裴蕴是这么说的:“老小子太不像话了!天下哪有那么多盗贼?”

杨广也很不爽:“老小子奸险得很,居然拿盗贼来胁迫我,我早就想反驳他了,只是一直都忍着。”这句话回答的很奇妙,杨广并没有附和裴蕴,说盗贼没有那么多,他只是说苏威倚老卖老,想要以此胁迫于我,我忍他很久了。

裴蕴于是就了解了杨广的态度,原来杨广想动手很久了,只是一直忍着,不要紧,皇上的需求就是对臣下的要求,不用忍,有办法,我去搜集黑材料去。过不多久,黑材料上来了:“苏威当年在高阳选拔官员,滥授别人官职,前番在雁门,有畏惧突厥,说要返回京师。”

有这两条就够了,杨广顺水推舟,将苏威下狱,去官,贬为民。

过不多久,又有人上报说苏威有跟突厥勾勾搭搭,裴蕴接到了这个案子,就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苏威除了。杨广的态度又很奇妙——苏威当时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驳,只是一听磕头道歉。杨广的反应是,“悯而释之”,还说,不忍心杀了他,只是将他子孙三世都解除了爵位而已。

苏威终于倒霉了,但是,这种倒霉的方式却很奇妙。为什么说奇妙呢?因为杨广并没有杀苏威。杨广并不是善男信女,对待忤逆他的人,他也很少会有这么仁慈的时候,尤其是,苏威只是前朝老臣,而且也并不是杨广宠臣——同是前朝老臣,同样出言顶撞,贺若弼就没有那么走运,直接被杀了。

杨广一次次忍让苏威,最后不杀苏威,仅仅只是对老臣的怜悯吗?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有人会拿杨广跟胡亥作对比,但是,我认为,二者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胡亥听到不利的消息后,勃然大怒,将上奏的大臣们通通斩首;而杨广听到不利的消息后,虽然也是不高兴,但却没有做出反应,他连续忍了苏威三次,要不是裴蕴作祟,他可能还会忍下去,而且就算他没有再忍,他也没有下死手。杨广采取了一种杀威棒高高举起,而又轻轻放下的做法。

这说明什么呢?这是不是说明,杨广还没有混蛋到认为苏威在扯淡呢?事实上,杨广的忍让,杨广的不杀,这些奇妙的反应,都证明了一点——从理智上,杨广认可了苏威的说法,但是,从感情上,杨广却无法接受这种说法。最终,杨广的感情战胜了理智,他对此事的态度,可以用一个专业术语概括——鸵鸟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