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命所归(第28/29页)

苏威这种态度伴随了他的一生,其后隋末天下大乱,他就一副随波逐流的样子,“威自以隋朝旧臣,遭逢丧乱,所经之处,皆与时消息,以求容免”。所以,在隋炀帝被宇文化及弑杀后,苏威就当了宇文化及的官;宇文化及败于李密后,苏威又投靠李密;李密败于王世充后,苏威又投奔了王世充;最后王世充败于李唐,于是……于是李世民派人对他严词训斥,其后他亲自去了长安,也没有得到召见,最后也只能抑郁而终。

从荣建绪和苏威二人的两端小插曲我们能看出,杨坚虽然很顺利的篡夺了权位,但是,正如被他篡夺的宇文氏一样,杨氏的力量同样薄弱得很,并没有太多人真的从内心拥护杨氏。所以,杨坚所需做的,乃是“深根固本”。

总的来说,杨坚的“深根固本”工作做得相当好(以后我们可以详细了解),但是,在他篡位前后,却做了两件错事,致使隋朝上空早早的出现了阴霾。

第一件错事,是他对尉迟迥叛乱善后的处置。《资治通鉴》对此描写的比较简略:军士在小城中者,孝宽尽坑之……坚徙相州于安阳,毁鄴城及邑居。分相州,置毛州、魏州。

事实上,韦孝宽到底坑了多少人呢?《周书·尉迟迥传》透了个底:余众,月余皆斩之。这说明,被坑的不只是“军士在小城中者”,而是“余众”,追随尉迟迥造反的,少说也有十几万,这个“余众”,自也是个很吓人的数量。

对于这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某些佛教书籍中有详细描述:

拥俘虏将百万人,总集寺北游豫园中,明旦斩决。围墙有孔,出者纵之,至晓便断,犹有六十万人,并于漳河岸斩之,流尸水中,水为不流,血河一月,夜夜鬼哭,哀怨切人。以事闻帝,帝曰:“此段一诛,深有枉滥,贼止蔚迥,余并被驱。当时恻隐咸知此事,国初机候不获纵之。可于游豫园南葛履山上立大慈寺,坼三爵台以营之,六时礼佛,加一拜为园中枉死者。”寺成,僧往依敕礼唱,怨哭之声一期顿绝矣。

这个记载大体上问题不大,只是在遇难人数上有所夸张,事实上,杨坚确实有因此立寺的故事,佛教文献中,还能找到杨坚立寺的诏书,这里不予赘言了(当时杨坚颁布诏书是在公元581年,一年过去了,游豫园内的冤魂仍未散去,仍有夜闻鬼哭之声,杨坚自己也深感不安,这才决定要立寺于此)。

值得一提的是,尉迟迥之乱平定之后,亲自着手屠杀的韦孝宽,便在该年十二月病故了,其间渊源,似是难以说尽了。

杨坚对邺城民众的大屠杀,所造成的后果当然不只是“夜闻鬼哭,其声凄厉”那么简单,更严重的后果是,他意图制造的这种恐怖高压气氛,并没有震慑住北齐境内的人民,反而更加激化了矛盾,一有机会,矛盾就会爆发出来。

将时间拨回到隋末。隋末的枭雄中,最为有名的,自是李密、王世充、窦建德和杜伏威这几个。论起才华,自是李密居于第一;论起狡诈,不免首推王世充;论起豪情,杜伏威首当其冲;但是,论起基业的深厚程度,却只能是窦建德。

李密、王世充和杜伏威的力量消亡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了反复,唯有窦建德的夏国灭亡后,有过多次反弹,他的部将刘黑闼曾在境内掀起过两次大规模的叛乱潮,而且,每次刘黑闼义旗一举,都几乎是举国响应。

刘黑闼第一次举兵,最初只有一百多人,看似根本掀不起风浪,但是,“不半年,尽有建德故地”。这次,刘黑闼失败了,被李世民讨平,他本人也逃入了突厥。但是,不久后,刘黑闼再次卷土重来,再度造成巨大声势,“繇是河北复叛归贼”,最后,还是太子李建成出马,才最终干掉了刘黑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