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倒霉的幸运儿(第14/21页)

于是,李植联络了同样有此一“恐”的前朝大员孙恒,然后结交了许多“宫伯”(就是宫廷侍卫,多是贵族子弟充当),接着,到宇文觉身边去放风。在李植、孙恒、已弗凤等人的撺掇下,宇文觉决心动手了——照着李植等人的意见,开始在后宫花园训练武士了,训练的内容——擒拿术。

当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宇文觉在后花园大练“擒拿术”,宇文护慢慢也知道了,但是,宇文护这个人,是个很温和的人,所以呢,他没有下死手,他只是采取了预防措施,把李植调去当梁州刺史,把孙恒调去当潼州刺史,想着,这么搞,你们总掀不起风浪了吧?

结果呢?结果宇文觉不高兴了,得了相思病了,越发觉得李植说的有道理了,于是,见天就琢磨怎么把李植和孙恒给调回来了。

对于这种情况,宇文护感到很担心,于是,他前去劝解宇文觉:

“天下至亲,不过兄弟。若兄弟自构嫌隙,他人何易可亲?太祖以陛下富于春秋,顾命托臣以后事。臣既情兼家国,实愿竭其股肱。若使陛下亲历万机,威加四海,臣死之日,犹生之年。但恐除臣之后,奸回得逞其欲,非唯不利陛下,亦恐社稷危亡。臣所以勤勤恳恳,干触天威者,但不负太祖之顾托,保安国家之鼎祚尔。不意陛下不照愚臣款诚,忽生疑阻。且臣即为天子兄,复为国家宰辅,知更何求而怀冀望?伏愿陛下有以明臣,无惑谗人之口。”

这段话洋洋洒洒那么长,其实表达的意思并不复杂——我跟你,既是兄弟,又是君臣,我还身兼托孤之重,于权于位,我已无他求,现下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辅佐陛下,让陛下成为一代明君。陛下,你要相信我!

四个字概括一下宇文护的感情吧——掏心剖腹。

据说,宇文护这番话越讲越感动,讲到后来,都快泣不成声了,哭了好久,才算止住了眼泪。实话说,政坛上能竞争奥斯卡的人很多,但是,宇文护此番发言,实在是一番肺腑之言,他要真有异心,也就不会用这么温和的手段处理李植、孙恒之辈,更不会跑过来语重心长的讲这番话了。

但是,很可惜,宇文护这番话虽然感动了自己,也感动几千年后的我,但却没有感动一旁静静坐着的宇文觉。宇文觉对宇文护的态度,《周书》用了四个字——“帝犹猜之”。

在宇文护对宇文觉说了这番肺腑之言后,宇文觉身边的“宫伯”们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很担心宇文护会突然下手,更担心宇文觉会突然回心转意,所以,为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很快,已弗凤几个就商量停当了,准备借着过两天国宴的机会,把宇文护给办了。

没有悬念的是,事情很快泄露了,有个叫张光洛的人告了密,然后,宇文护就找来了贺兰祥、尉迟纲等人,将事情和盘托出。宇文护没有发表意见,但是贺兰祥和尉迟纲等人都表示,这个皇帝要不得了,废了吧。

计较已毕,宇文护无奈的出手了,一炷香的功夫,事情搞定了,宫伯们被尉迟纲给逮了,而宇文觉也被贺兰祥监禁在了他的旧宅。

然后,宇文护召集了大臣,他很感喟,痛哭流涕,边抽泣边发言,发言的内容是——废弃旧主(略阳公宇文觉),另立新主(宁都公宇文毓)。大臣们当然不敢废话,纷纷表示这是你们家事,你爱怎么着怎么着。于是,宇文护废掉了他政治生涯中第二个皇帝——孝闵帝宇文觉。

接下来,就是要处理李植了。宇文护把李远和李植都召回了国都,李远虽有所怀疑,但还是回到了长安。而后,宇文护找来了李远,说:“你儿子在策划一场重大阴谋,不仅要杀我,还要倾覆社稷,我把他交给你,请你自己处理吧。”宇文护的意思,是要对李远网开一面,只要李远依律办事,大义灭亲,宇文护就不会株连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