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5/7页)

他赶到楼下一室门口,把一支手枪和一把钥匙,递给了从风洞口伸出来的一只急切的手。接着,又跑向楼下二室去开锁,他先把另一支手枪从风洞口递给龙光华的战友,那个新四军的王班长。

就在这时候,丁长发提着一副铁镣,领着楼七室的一群战友,早已冲下楼梯,冲向通往高墙外面特务办公室的那道铁门。铁门是虚掩着的,只要冲了出去,便可以直接攻击敌人的指挥所,打乱敌人的行动。

铁门外,人影晃动了一下,丁长发毫不迟疑地迈步上前,推开了铁门。

“什么人?”

惊问的声音未落,只听见“砰!砰!”两声,守在铁门外的两个人影,摇晃着,倒了下去。丁长发回头一看,原来是那年轻的王班长,握着手枪,跑向前来。

“同志们冲呀!”

年轻的班长,提着手枪,带领着全室战友,和楼下一室刚刚冲出的人们,和丁长发他们一齐向铁门冲去。与此同时,间间牢房响起一片镣铐、石块击碎门窗的声音,阵阵呐喊像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传来。

探照灯突然亮了,直射着冲向铁门的人流。

“格格格格……”

机枪子弹,像罪恶的毒火,从铁门外面,疯狂地倾泻进来。

“冲呀!冲呀!”

“夺枪呀!快呀!”

楼下一室、二室的战友,还有丁长发率领的小组,猛勇上前,把手里的铁镣、石头,向对面的敌人愤怒掷去,有的就扑上去夺枪。前面的敌人慌忙后退,机枪更猛烈地扫射起来。

一个战友倒下去了,接着又是一个,猛冲铁门的战友,全部暴露在敌人的火网之下。

“同志们,胜利是我们的!”一个头发花白的战友,喊了一声,两手一张,在探照灯光里倒下去了。接着,又挣扎起来,摇晃着,向前扑去。

余新江正在给女室开门。听着枪声和喊声,他的心情愈急,铁锁反而不易打开。用力一扭,钥匙竟折断在锁里。弹雨嘘嘘地从身边飞过,更叫他痛恨难熬。他两眼喷着怒火,顾不得躲闪,伸出铁掌,用力抓住铁锁,猛劲一拧,卡嚓一声扭断了锁。另几间女牢的同志,也击破了牢门,像洪流般涌了出来。

“快,快,向后面水池那边跑!”余新江挥着手,催促着刚出牢门的女同志。在人丛中,一个女同志,怀里抱着“监狱之花”,在探照灯光下一晃,消灭在黑暗中了。又一个女同志,血水溅湿了衣襟,高举着一面五星红旗,冲了过来。刚刚跑过余新江身边,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臂上狠狠一击,红旗眼看举不动了。余新江上前一步,扶着她,她很快又挺直腰身,重新撑起红旗。一瞬间,余新江认出她那带血的面孔——孙明霞。没有等他问话,孙明霞就答了一句:“快走,女室没有人了!”说完,又向前跑。地坝边有一叠纸张在飘动,吸引了她的注意,大概是战友丢失的东西吧?她伏下身去,用另一只手,拾了起来,揣在怀里。在弹雨中,她来不及细看,她一点也不知道,拾起来的东西,正是余新江刚才丢失了的,刘思扬的《铁窗小诗》。

送走女室的战友,余新江火速转过身来,判断着局势:现在他应该转向牢房后面,参加老大哥指挥的越狱主力,推动高墙,击毁电网,为战友们开路呢;还是留下来,参加楼下一、二室和丁长发他们的战斗?

铁门外的枪弹,一阵猛似一阵,像旋风、像骤雨,不停地倾泻。流弹穿过牢房,碎屑飞溅,烟雾腾腾。墙壁像蜂巢一样,早已密布着无数子弹穿过的洞眼。在愈来愈密的扫射下,牢门、铁窗正吱吱地碎裂,空气里弥漫着血水的热气和窒息呼吸的火药味。他瞥见,一些敞开的牢门附近,倒卧着不少战友的躯体。还有些人影,正在弹雨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