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5/8页)
两个便衣特务,偷偷地躲进成岗的寝室,像猎狗似的等待着,妄想捕获更多的人,可是成岗在临危时挂出的信号保卫了党,见到他悬挂的扫帚以后,再不会有人到这里来了……
厂区里出现了一群工人,阻挡着特务的去路。
“让开!”特务咆哮起来。
“把厂长放了!”
“打死你们这些狗特务!”
成岗听得出来,尽是熟悉的工人的声音。
“快点让开!要开枪了!”
工人群众,毫无畏惧地拥上前来。
“把厂长放了,听见没有!”
“向后退,快!”一个为首的特务摇着手枪,指挥着。在成群工人的怒吼声中,根本不敢开枪。
特务拥着成岗,赶快从小路逃走。
“……厂长被抓走了!”
“快追!”
“快!打死狗特务!”工人一齐向轮渡码头跑去。
特务躲过工人,跳上了停泊在岩岸边的一只暗藏的汽艇,立即开动起来。汽艇驶到江心,特务们还在喘息。
上船以后,成岗趁特务们喘息未定,弄松了背后的绳索。
他轻轻地抽出手来,看准机会,突然往前一跳,对准面前那个提着手铐的家伙,朝鼻梁上狠狠一拳,接着,一个箭步,扑到船舷,一纵身朝江心便跳……
几只手,疯狂地抓住成岗的衣襟,使他来不及跳下江去。
他挣扎着,尽力想推开横在胸前的船栏杆,喉咙热得要冒烟了。回过头来,眼前是一群狼样的野兽。成岗立刻转过头去,固执地抓住船栏杆,像一只落进陷坑的狮子,愤怒地望着一江浑浊的流水。
下了公共汽车,成瑶匆匆忙忙地向中山公园走去。她尽量沉住气,有时又不自然地回头四顾,怕背后跟着“尾巴”。
她不知道谁要找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从在学校里接到秘密通知时起,进城的路上,她一直默念着约会的时间和地点,唯恐忘记了或者错过了找她的人。她的情绪有些紧张,因为她对地下工作,还缺乏经验。
她走在公园里浓荫遮蔽的林荫道上,心里不住地告诉着自己:“假山后面,第三条石凳。记住,第三条!”前面就是假山了。她一条一条数过去,眼前不远处,就是第三条石凳。
成瑶谨慎地看看,石凳上果然坐着个人,可是,报纸遮住了他的脸,能看到的,只是那身灰绸夹袍和黑呢便鞋。这个人是谁呢?成瑶四边环顾着,看着没有人注意自己,便走了过去。她正盘算着,对这个陌生人怎样开口时,正好看报的人,放下了报纸,和成瑶打了个照面。
“啊!李大哥!”成瑶高兴地叫了一声。找她的人,正是二哥的好朋友李敬原。
“瑶妹,你怎么这样慌张?”李敬原递了块手绢给她,让她揩揩汗。
“你不晓得,汽车挤得要死!”成瑶掠了掠额上的刘海,“差点还赶不上呢!”
李敬原微笑了一下,慢慢站起来,带着成瑶离开林荫路,在公园里散步。他默默地走着,过了好一阵也不讲话。成瑶自然不清楚李敬原的心境。她等了一阵,不见李大哥开口,心里难免有些纳闷。既然从沙坪坝把她找来,为什么见了面却不谈话。成瑶张了张嘴,想要问他,又不知怎样问起。这时李敬原似乎已看出她的急切心情,就低声地颇有深意地问:“成瑶,你相信自己是勇敢的吗?”
“什么?”成瑶感到他问得奇怪:“我什么都不怕!”
“不,我说的勇敢,还意味着坚定,顽强和果决。我告诉你一件事。我们有这样一个同志,他从来不怕困难,忠心耿耿,为革命工作,从不要求荣誉和酬劳;甚至连他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他是一个共产党员。他担负着秘密的任务,连他的亲人也未必了解他的工作。后来,他不幸被捕了。当他被捕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党和同志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