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终卷) 定鼎 第三十四章 开馆设学(第2/3页)

公府治政的当下,正式拥有举荐权的,仅有参知政事及参知军事等高级文武将臣。虽说这只是一个临时的措施,但出官为吏对世人的吸引力,是显而异见的。

孙打炉这等出身卑微的崇学馆学士,受到当世读书阶层普遍的轻视,但姜岳、宋石宪二人本身就是科举出身,无论是新学、旧学、学问都是当世罕有人能及,投到他二人门下学习新学,非但不能算丢人的事情,还是极为荣耀。

以往在江宁聚集的士子极多,陈西言最初在西溪学社讲学时,听者动辄数千人。随着陈西言的逝世,王学善的受刑,余心源的去辞,而海虞陈氏等吴党旧日的中坚力量也彻底融入淮东,西溪学社也就彻底的没落掉了。

眼下科考之门给关闭着,虽说有许多士子心灰意冷的回乡去,但留在江宁的士子,仍数以千计,都苦无出路。以往士绅在役赋上的特权给取消后,他们中有些人连在江宁的生计都成了问题。虽说枢密院选吏司也公开招考吏员,但出题与四书五经、诗词赋文并没有丁点关系,尽是农政、工造、律制、税算等方面的题目,那一个个自诩风流翩翩的士子怎么答得来?

也有走歪门邪道的,但林缚的精力过人,几乎所有应考补吏的士子,他都会逐一接见。三月捅出一桩舞弊案,主持募考的官员叫林缚定了一个流刑,兼领选吏司的林梦得虽不知情,但也给林缚罚没一季的薪银,林缚最后重新任命从江宁就一直追随他的长孙庚出领选吏司,才将此案平息掉。

对于留在江宁的士子,入新学堂,习农政、工造、律制、税算等新学,再应考补吏,算是一个公开的出路。但对于许多有功名在身的士子,实在是抹不开脸去投新学堂。开馆设学的例子一开,想入姜岳、宋石宪二人门下的投帖士子短时间里就高达数百人。

实际赵舒翰在江宁竹堂讲杂学也有近十年的历史,就使新学在江宁士子心里也算是扎下一个根来,赵舒翰虽然没有正式的开馆设学,但在江宁的拥者,绝对不比姜岳、宋石宪要少。这也是当初宋石宪入选崇学馆大学士,赵舒翰没有入列使江宁士子众议汹涌的一个原因。

宋佳听林缚的话意,知道他虽然不会直接将赵舒翰列入崇学馆,但还是支持赵舒翰在济州开馆设学,笑道:“这事要在江宁宣扬一番,应该会有数十士子漂洋东去以追随,说不定能在济州形成新的学派……”

“这也是好事,在学术上唯有讲究百家争鸣,才能繁华不谢。”林缚说道:“这也是舒翰在江宁十年如一日宣讲杂学所积的应得。”他是支持能以赵舒翰为中心,在济州能形成新的学派。

“虚君实相”,这四字说起简单,但实行起来,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涉及到社会的各个方面,涉及到生产力发展及民智的开化能不能达到与“虚君实相”相适应,不然就是一场大灾难。林缚也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爹爹,爹爹!”

林缚与宋佳说着话,一个女孩子闯进书室里来,青绿相间的纱罗裙仿佛给室里染上一层炽烈的初夏色彩,她闯将进来,看到宋佳在里间,忙敛身施礼:“政君见过姨娘夫人……”

“姨娘就姨娘,莫名其妙的再加个夫人,可把我叫生分了……”宋佳笑道。

林缚将在园子玩耍得满头是汗的政君揽在怀里,伸手将她额头上的汗水抹掉,问道:“什么事情,大惊小呼的闯进来?”

“舅舅过来了,娘亲让我来看爹爹闲没闲下来……”政君说道。

听得顾嗣元进府来,林缚便放在笔函,携着政君的小手往顾君薰日常起居的怡政园走去。

在赐九锡之后,林缚集军政财吏诸权于一身,实际已经是为南朝之主。

相比较国主的地位,国公府的格局就有些狭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