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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这种关注,马扩、赵邦杰对于从金军中逃出者,都要亲自询问,以便了解情况。赵榛投奔至山门前哨时,尚未敢报出实名,但是实说了自己是从北徙途中逃回的战俘,这就被寨前兵勇直接送往了中军大帐。
恰巧那马扩以前在汴京城里邂逅过从城郊练习骑射而归的赵榛,赵榛对马扩无甚印象,而马扩对赵榛的容貌却是记忆清晰。正在与赵邦杰商议军务的马扩看到赵榛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先是一怔,随之便脱口问道:“足下莫不是信王殿下?”到了这个地方,已无须隐瞒身份,赵榛就坦然答曰:“正是。”
马扩当时端的是大喜过望,连忙一把拉过赵邦杰,对着赵榛纳首便拜。接下来,两位义军头领对赵榛的隆重接待和悉心照料,不用说自是尽其所能周到万分。赵榛那将近一个月苦不堪言的孤身逃亡生涯,至此才算正式结束。
待到身心俱已疲惫到极点的赵榛足足卧床三天,基本将息过来之后,马扩及赵邦杰与之进行了把酒长谈。赵榛向马赵二人备述了自己的惊险逃亡过程,马赵二人则向赵榛禀报了靖康之变后中原大地上所发生的大事,以及两河地区的抗金局势和五马山义军的由来与现状。进行过上述沟通后,摆在他们面前的一个重要议题,便是下一步赵榛该怎么办。
以马扩、赵邦杰之意,自然是热切希望赵榛能够留在山寨,领导抗金。他们心里清楚,虽说从军政才干上来说,目前这位年轻的亲王距离当此重任还差得很远,然其之正宗皇子身份,在民间足以产生一呼百应之效,在朝廷亦不会等闲视之。这种影响力,任何人都无可替代。基于这种作用,赵榛即便是个什么事都做不了的草包都没关系。何况赵榛还并非草包。他能机智果敢地只身潜回宋境,就是一个充分的证明。倘若假以时日,其能量未可低估。这样一个特殊人物的存在,对于五马山义军的生存发展,其意义不言而喻。
这一段时间,有若干山寨声称,赵榛已被他们找到。其实那都是些冒牌货色,或者纯粹是谣言。现在真正的赵榛就坐在眼前,不能留下,岂不可惜!因而马赵二人乃不遗余力地一再劝说赵榛就此坐镇于五马山,广聚天下豪杰,主持抗金大计。
两位义军头领的救国热忱及其对赵榛的诚挚拥戴热切期盼,令赵榛非常感动,也很受感染。年轻人是容易冲动的,他在热血沸腾之下,差一点就豪气冲天地一口答应了二人的请求。但是话到唇边,还是咽了下去。因为,一来,他对自己驾驭义军的能力尚且缺乏自信;二来,他觉得自己对中原地区的势态还不够了解;三来,他与马赵毕竟素昧平生,是否可以与之共事,也还有待观察。所以,他对二人的请求,既未轻率应允,也没断然拒绝,而是表示需作考虑再定。
马赵二人知道这事不能勉强,便退一步请求赵榛不妨在山寨多住几日,对当地的抗金形势做个考察。赵榛对此并无异议,于是他就权且在五马山逗留下来。
在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里,赵榛对两位义军头领的了解与日俱增,亦越加深切地感受到了当地军民对他的希冀,这使得他留身于此干一番事业的念头渐占上风。与此同时他也认识到,仅凭燕赵一带的义军实力,并不足以同金军抗衡,如无可靠后援,很难坚持长久。因而经过一番考虑,他提出,要亲走汴京一遭。
赵榛欲去汴京的表面理由,是去协商两河地区的联合抗金部署问题,实则他还有一个用意,就是借此摸清自己留在中原是否确有可为。
马扩与赵邦杰心知其意所在,盘算着正好可借力于宗泽。而且,他们也正欲同宗泽进行联络,乃对赵榛的想法欣然赞同。于是,他们便先期派人前往汴京,去与宗泽打了招呼,呈信表明了欲敦请信王坐镇五马山、壮大两河抗金声势、希宗帅鼎力支持之意,并告知了赵榛此行的日程安排和接头方式。而后,便派马扩的胞弟马拓带领若干精干弟兄,扮作行商模样,护送着赵榛,秘密地奔赴了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