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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祝兴祖仍未就范。无论曾邦才如何拷打折磨,他对派其传信者是谁,就是只字不吐。因为其间曾邦才还有别的事需去处理,便吩咐亲信盯着继续刑讯。可是那帮打手一直折腾到太阳落山,还是没能折腾出个结果。不过,作为一具血肉之躯,被翻来覆去地收拾到这个地步,祝兴祖其实已是接近了崩溃边缘。
最终导致祝兴祖崩溃的,是曾邦才吃晚饭时想出的一个毒招。
晚饭中有一道菜唤作串烧。就是将生肉块用铁钳穿起,撒上佐料,直接放到火上烤熟。这原本是金军在行军作战中因炊事条件有限,而采用的一种因陋就简的野炊方法,却因其别具风味而被宋人大加效仿,乃至流传千年遍地开花,后来竟演变成了中华美食中最受大众欢迎的品种之一。
这道菜触动了曾邦才的灵感。晚饭后,他再次来到刑间,命人把一根细长的铁钳烧红,对祝兴祖道,若他再不招供,就要请他吃串烧了。所谓吃串烧,就是将那根烧红的铁钳,捅进他撒尿的物件。当打手用火钳夹着烧红的铁钳逼到近前时,祝兴祖马上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
祝兴祖毕竟不是钢浇铁铸,任他再义重如山,面对如此残忍的酷刑威胁,也不由得被唬了个魂飞魄散。就在那根恐怖的铁钳移动到距生殖器不足一寸时,他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且慢!”便眼前一黑虚脱过去。再被一连数桶冷水泼醒后,他终于有气无力地供出了宣孟营。
曾邦才得到口供,就让蒋宗尧立即拿下宣孟营。不料未过多时,蒋宗尧却匆匆跑来禀报,宣孟营及其手下的几个弟兄去向不明。曾邦才脑筋一转,急让蒋宗尧去囚禁钟离秀处查看,他本人亦随后带着亲兵赶了过去。但当他们赶到彼处时,看到的却只是横陈于囚房门外的两具看守尸体。由于祝兴祖最大限度地拖延了时间,宣孟营终是得以抢先了一步。
蒋宗尧见状暴跳如雷。曾邦才的心里比蒋宗尧更火,而且更明白这件事的分量。本来,挑动王子善与官军火并的算盘珠,他是拨拉得很顺畅的,无论宗泽去不去临风寨,他都有很大把握让这把火彻底燃烧起来。但倘使钟离秀脱身逃回,则此前的一切努力便将全部泡汤。他非常后悔自己的百密一疏,更恼火蒋宗尧的大意误事。但这时他没工夫去跺脚骂娘,也顾不上去指责蒋宗尧的防范稀松,他要做的是,赶紧采取措施,坚决将宣孟营钟离秀拦截在寨内。
根据有关情况看,这会儿宣孟营是刚刚劫牢而去,应当走不太远。这使曾邦才心中稍安。他冷静地考虑了片刻,命令蒋宗尧速去调集部队,沿着几条宣孟营可能遁逃的路径,分兵搜索追击,同时派人飞马传令各隘口哨卡,今夜不许放任何人出山。
布置完这些后,他想起了后山悬崖。那个地方岩峭谷深,没有出路,按说是一个最不可能被选择的逃跑方向。但万一宣孟营利用的就是这个最不可能呢?曾邦才心中一动,他忽然下意识地感觉,这个最不可能,其实是最有可能。于是,他就亲自带了一队兵勇,抄捷径向后山追去。
曾邦才判断得很准,而且所选择的追击路线也对头,恰恰就是宣孟营他们的撤离路线。这便是追兵顷刻就尾随而来的原因。
宣孟营他们是摸着黑赶路,行进中还得小心翼翼,时时防备被人察觉,而追兵却是高举着火把大步奔跑,所以前者很快便被后者咬住。曾邦才见逃犯果然就在前面,一面命人用哨音联络其他搜索队过来包抄,一面就督促着本部兵勇奋力穷追。曾邦才率领的这些兵勇皆是精兵,人高马大脚力极健,如果不是宣孟营预置了阻击设施,中途落网是必定无疑。
阻击设施共有三道,前两道是绳索暗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