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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钟离秀顿时有了主意。于是她故作彷徨犹疑状,埋头沉吟了一会儿,对蒋宗尧表示,你的意思我懂,但是我这人凡事要做个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草关镇之事是怎么回事,你须先向我如实说清。否则我宁可香消玉殒,也不会遂你之愿。

钟离秀的这个表示让蒋宗尧很高兴。在他看来,钟离秀提出的条件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条件。当下他便连连点头道可以,我现在便可以给你打破这个闷葫芦。于是,他先将自己乃何方神圣作了介绍,尔后便把他们制造草关镇事件的目的,乃至天正会的所谓宏图大志,一股脑地端了出来。

这些内幕,属于天正会的高度机密,连姚三保尚且被蒙在鼓里。蒋宗尧之所以敢在钟离秀面前来个竹筒倒豆子,一方面是有恃于钟离秀绝对逃不脱他的手心;另一方面则是异想天开地怀有争取她成为同伙之意。其原因是自打将钟离秀劫上山来,他对钟离秀的想法又起了变化。

起先蒋宗尧的打算,与曾邦才所允准的做法是一致的。就是待钟离秀的身体养得能经得起折腾了,他在她身上尽情地泄火之后,便将其秘密除掉。但后来随着他与钟离秀的近距离接触,他却越来越舍不得那么做了。钟离秀那娟秀的姿容和飒爽的侠气,日益勾引得他魂不守舍,以至竟令他渐渐萌生了与其同结百年之好的妄想。他寻思着自己的岁数已然不小,也该寻个固定配偶了。若得如此佳人陪伴,夜可云雨销魂,昼可参赞军机,岂非天作之合?

此念不生则已,一旦生出便挥之不去了。先前他让手下好生款待钟离秀,只是为了使钟离秀的体质尽快恢复常态,好让他玩得更爽快更过瘾,而此念萌生之后,他对钟离秀的体恤关照,就又增添了一层感化之意。

然而他知道,仅此做来还很不够,欲得钟离秀心甘情愿地委身于他,必须进一步表现出他的诚心。他认为向其坦率地讲出草关镇事件的内幕,正是他诚心的有力表示。当然他的这种念头和做法,在事成之前是不敢让曾邦才知道的,否则曾邦才一定会毫不留情地马上结果钟离秀的性命。

“我这可是把该说的给你说了,不该说的也给你说了。我将此事的底细说与你,那是冒着军法从事风险的。就冲着这份仗义和苦心,你钟离姑娘也不该对我老蒋无动于衷罢?”蒋宗尧说罢,抬手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斜眼看着钟离秀。

“下作,你们简直是畜牲。”钟离秀听蒋宗尧说出实情,不由得怒满襟怀悲愤填膺,“为了达到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竟使出如此卑鄙毒辣的手段,王大头领怎么可能与你们这种无耻小人合作!”

“姑娘莫动气,你把话说反了。”蒋宗尧一本正经地道,“正因王头领执迷不悟不肯合作,才迫使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干大事嘛,有时候是不能计较手段的。这个道理日后你自然会懂。或许到了事成之日,你们的王大头领还会万分感谢我们当初为他所花费的这一片苦心。”

“事成之日?”钟离秀觉得对面这个匹夫简直愚蠢得可笑,“你以为就凭你们老佛崖这万把人马,能成什么大事?”

“不不不,我们的力量绝不止是老佛崖。我们正在联络各路豪杰,汴京周围的几十支杆子,包括你们临风寨,迟早肯定都会是我们的盟友。到那时候,横扫天下不敢说,雄霸中原却不是夸口。这话你现在信不信没关系,咱们可以走着瞧。”啰唆了以上这许多言语,蒋宗尧已经口干舌燥很不耐烦,说到这里,他把巴掌一挥,“好了,你让我说清的事,我已经说清了。我现在就要你一句话,你是从我不从?从了,今后你便是我的押寨夫人,来日可随我飞黄腾达。不从,这间囚室便是你的葬身之地。阴阳两条路,随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