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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元年赵桓登基,以蔡京为首的权奸团伙失势,童贯被诛杀于广东南雄州。此后童贯亲自组建的胜捷军哗变,受到朝廷镇压,曾邦才的上司率部窜往关中老巢,曾邦才却遵照草庐翁的指示,于西蹿途中带领一部分人马悄悄脱离大队折返中原。这时的曾邦才,已经拥有了一支完全听命于他的嫡系部队。

后来,仍是依照草庐翁的意思,曾邦才率部进入老佛崖,加入了姚三保部,充当了虎翼军的军师,并已将这支队伍的大部分实际兵权,暗暗地掌握到了自己手里。

这天进城的目的,曾邦才对姚三保说的是去观望一下城里的动静,而实则是应草庐翁鸽信所召,前去秘密议事。

金军攻陷汴京后,掠走了徽钦二帝及所有的在京皇室,张邦昌的伪楚政权在金军撤离后自行解散,新建立的赵构朝廷逃亡在外,负责主政汴京的范讷又是个窝囊废,因而汴京在现阶段实际上处于一个金、楚、宋三不管的真空状态。若欲袭取汴京,此机会极为难得。而以汴京位置之重,占据汴京者自然会成为宋金双方皆须极力争取的对象,因之可以左右逢源进退自如,这便可为今后的扩充发展乃至割据天下打下良好基础。

这是个百年不遇的起事时机,即使天正会不利用,别人也会利用。所以草庐翁当机立断,做出了在近期联络群雄夺取汴京的决定。曾邦才等人蓄势已久,早就期待着这一天。于是一个武装夺取汴京的计划,在日前便由天正会骨干分子密谋形成,并已开始分头付诸实施。

不料就在这时,新任汴京留守宗泽驾到。这就给起事增添了意外的难度。

宗泽并没带来多少兵马,但其威望和能力却是有口皆碑。这个对手与范讷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草庐翁自然不敢对其掉以轻心。出于种种原因,草庐翁很不希望与宗泽交手,但只要宗泽坐镇汴京,交手就不可避免。这便如何是好?

草庐翁想来想去,认为若能在起事之前逼走宗泽是最好不过的。这个可能性有多大不好说,但他想尽量一试。毕竟宗泽已经是年近七十的老人了,精力体力都不济,想方设法折腾他个焦头烂额应当不成问题。退一步说,即使这番折腾没能把宗泽折腾走,亦不失为发动起事而做的必要铺垫。所以,他在宗泽到达的当夜,就让杨大疤带人到开封府附近放了一把火,然后又向那个前杂货店店主面授了进一步在城里制造混乱之计。他急召曾邦才进城,则是要向其交代从另一方面打乱宗泽阵脚的任务。

当日中午,在位于州桥东大街的聚英楼酒楼中,曾邦才与草庐翁边喝边议,密谈了一个多时辰。曾邦才平生很少在心里真正服气过什么人,但对草庐翁是一向信服。这是因为他不能不承认,在两个重要方面,草庐翁确实是高他一筹。一个方面是草庐翁的为人仗义;另一个方面就是草庐翁的虑事缜密。五年来的经历告诉他,草庐翁做事是相当有先见之明的,凡事按他的主张去做,基本不会出现纰漏。所以尽管曾邦才对宗泽来京这事看得不似草庐翁那么严重,却仍是很认真地将草庐翁交代的任务放在了心上。

他只是有一点不解,如果草庐翁认为宗泽的存在是个大麻烦,干脆采用江湖手段将其除掉岂不更省事吗?他在交谈中提出了这个问题,而草庐翁的回答是,除非万不得已,无须行此下策。至于为什么,草庐翁没多说,他也就没多问。

其实就曾邦才本身而言,对宗泽这位老英雄亦不乏敬意,不是十分必要,他也不愿对其采取极端手段。他揣测草庐翁可能也是这种心理。不过他相信,若是到了非如此不可的时候,草庐翁肯定不会手软。

草庐翁交给曾邦才的任务,是尽快地挑起杆子们与官军的矛盾。草庐翁断定,由于汴京守军兵力有限,宗泽对待四方草莽,必是重在招抚。以宗泽之威望而论,众杆子中甘愿服膺者当是大有人在。一旦有人接受招抚,响应者必会接踵而至。那样一来,汴京内外的兵力对比便将发生重大变化。因此,他们必须抢在宗泽的招抚行动见效之前,设法令众杆子对其意图产生疑惧甚至敌对情绪,从而使宗泽陷入孤立无助之困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