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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飞春哪里容得衙役们近身,也早拉开架势动了手。
这一动手,动静便闹大了。双方从店里打到店外,引来了大批的围观者,街衢上的交通为之堵塞。这条街地处京城的中心地带,出现了如此骚乱,消息很快便传进了亲征行营司。
李纲正在行营司与吴敏、许翰等人议事,议的正是关于强行敛财于民间的问题。吴敏、许翰都听说城中百姓对此已是怨声载道,唯恐持续下去酿成大乱,特地前来与李纲沟通情况商讨对策。闻报在咫尺之遥的皇城根下发生了骚乱,李纲即中止了会议,命甘云点起卫队,随他亲去现场查看。维持城中的治安是行营司的职能之一,大敌当前重兵压境,京城内部的安定是克敌制胜必不可少的保障,李纲对此的重视程度,毫不亚于城防前线。
李纲带人赶到出事现场时,事态已发展得相当严重。
原来,当索飞春、吕忠全与危国祥一帮人动手从药铺里打到街面上以后,不仅惊动了左邻右舍和过往人等,亦惊动了负责城区治安巡查的京城都巡检范琼。范琼带领一队禁军来到这里,理所当然地认定乃是不法刁民滋事,不问青红皂白,便下令将索飞春、吕忠全拿下绑了。药铺的伙计上去为主人求情,被范琼抡起马鞭抽了个满脸花,疼得歪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市民中有知情者看不下去,大着胆子站出来向范琼解释事发根由,却被危国祥指斥他们与闹事的暴徒是一伙。范琼自然是要袒护穿官服的人,便命禁军士兵将敢于出面说话者一并拿下。
这一下激起了众怒。百姓们本来便对官府强征民财深怀怨恨,这时就酿成了这种强烈情绪的大爆发。未等上前拿人的士兵再动手,就有几条血性汉子挺身而出,愤怒地质问官兵还讲不讲理。有人一带头,周围的市民也都一起向前涌,种种愤怒不平的叫骂声如汤沸鼎响成一片。
危国祥见状对范琼道,范大人你看见了吧,民悍若此,在下办这皇差,实与赴汤蹈火无异。如果范大人弹压不住,在下亦只好惹不起躲得起了。范琼被危国祥这么一激,岂肯在众目睽睽下丢了面子,遂冷笑道,哼哼,整治不了这几个泼皮,我范某也白吃这十来年的军粮了。于是他嗖地拔剑在手,厉喝周围人等不可聒噪,令将挑头闹事者俱绑官府拘讯,扬言有胆敢以暴力拒捕者,立斩不贷。
此令一出,禁军士兵们立时如临大敌,刀剑纷纷出鞘。
市民们怒目刀丛,沉寂下来,但是并不散去,与禁军形成了无声的对峙。虽然无声,却很强硬,很难估计其中蕴含着一个多大能量的惊雷。
下面该怎么办,范琼吃不准了。坚持下令抓人吗?十有八九会激起规模不小的武力冲突。胆敢以暴力拒捕者斩,用这话吓唬一下人可以,但当真在京城腹地造成平民流血事件,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可是不抓人又弹压不下这场乱子,再说刚才大话已经放出去了,如他不敢动武,这出戏又该如何收场呢?
就在范琼把自己弄得势成骑虎的时候,李纲到了。
李纲看了看眼前的局面,二话没说,先命禁军士兵刀剑归鞘。范琼得了台阶,赶紧就坡下驴,喝令士兵后撤。
危国祥暗暗叫苦,情知这一回他的霉头又触定了。
李纲将范琼叫到马前,询问事情缘由。范琼回禀说,纠纷乃是由官衙奉旨向百姓征收金银而起,他不过是带人到此维持了一下秩序,内中详情还得问这个危提举。
李纲看看立在范琼身边的危国祥,又看看被绑在一旁的索飞春和吕忠全,不用问便明白个八成,但他还是依次对双方做了讯问。双方的回答自然是大相径庭。危国祥声色俱厉地指控吕忠全、索飞春抗旨滋事图谋不轨,吕忠全、索飞春则义正词严地怒告危国祥假公济私强抢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