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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后见问,想了想说,白太宰说的不是全无道理,但若弃城而走,太上皇禅位于皇上的意义何在?朝臣和百姓会怎样看待皇上?皇上将来又何以威服天下?赵桓点头道,此正是朕之所虑也。“但是,”赵桓似是问朱后,又似在自语,“倘朕决意守城,这汴京城能守得住吗?”

“这要看怎么说了。”朱后沉吟了一下,“金军的凶猛,臣妾也是有耳闻的。若是一般城池,陷入其包围中,欲图固守恐怕不易。但皇上莫忘了,咱这汴京却是京城。”

“京城便怎么样?”

“京城的防卫力量,想来总非一般城池可比,与金军厮杀上几个回合的能力应当是有的吧,至少不会被金军立时攻破。而京城濒危,各地断无坐视之理,定会发兵前来救援。因而料我汴京不会沦为一座孤城。臣妾揣度,莫说坚守上三五个月,只要是有个十天半月光景,勤王大军就该到了。”

“呵,你的意思是说,李纲的固守待援之议,乃为上策啦?”

“臣妾一介女流,不懂国事,何为上策,还仰皇上明断。”

赵桓面无表情地向前凝视着,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朱后是个颇知进退的人,见状未再置喙。

是夜,李邦彦、张邦昌又不约而同地悄悄前往白府,打听皇上的意图。许翰、何栗、孙傅也再次登门李宅,了解李纲觐见皇上的情况。众人得到的回答都是:看不出皇上意欲何为。但是众人都明白,皇上的决定一定会产生于今夜。明早上朝,便要揭晓。所以这一夜,无论是主战者还是主和主逃者,都是在焦虑不安的心情中度过的。相形之下,主战者的担忧更重,因为他们从这种令人生疑的迟延中,已明显地嗅出了朝廷怯懦畏战的颓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