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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师师绝对不能随赵佶南下避难。别的不说,若是她随赵佶跑了,光是汹汹舆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就在金军压境之初,随着前线败报的不断传来,京城里已在纷纷传言,国家局势糟糕到如此地步,皆因徽宗皇帝迷恋女色、不理朝政。赵佶迷恋的女色里以李师师的名声为最,因而李师师便成了当朝红颜误国的代表人物。幸亏师师预先明智果断地急流勇退,如果现在师师仍偎君侧,群情激愤,众怒所归,到头来落得个当年杨贵妃的下场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师师很是希望赵佶能于此际英雄一把,拿出泱泱大国的皇帝应有的勇气与魄力,领导京城军民击退强敌,重振国威。果能如此,则不仅可一洗赵佶的昏君名声,世人强加于师师身上的罪名和责难亦可不扫自清。可惜赵佶就是赵佶,他的性格、见识、能力,都决定了他绝对不可能成为那样一个英雄。
师师于无限的失望、伤心和惋叹中,不禁就想到了燕青。
如果燕青处在赵佶的地位上,此时此刻当是一番什么情形?恐怕他必定是要执戈上马,统率大军,御驾亲征,誓将那犯境的金兵番将杀他个人仰马翻、尸横遍野了。那该是一种多么波澜壮阔、激动人心的雄伟场面!然而燕青生来没有帝王将相之命,纵怀托天本领,终究埋没蓬蒿无人能识。天下英雄似燕青者还有多少,却皆空怀热血,徒遭冷遇,报国无门,宁不令人悲乎,痛乎,长啸以当哭乎!
师师对燕青不想则已,一旦想起,胸中那份思念便强烈地涌动不休了。自宣和三年行刺童贯的那个寒冬之夜一别后,燕青就踪迹杳然了。师师的手里还攥着那道向赵佶讨来的赦罪诏书,尚且未得机会转交给他。
如今一晃已是四载寒暑,燕青燕小乙兄弟,你正漂泊在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