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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也不多啰唆,几句居高临下的客套过去,就开门见山地向他们布置了利用劳军之机激怒梁山兵将的任务。

这是有违圣意的事,吴卜二人听了,心里有点打鼓。蔡京给他们打气道,你们两个无须顾虑,只要你们的戏唱得逼真,闹事的责任便全在梁山泊一方,与你们了无干系。即便退一万步,皇上责你们办事不力,自有老夫出面说情,足可保你二人无虞也。

吴智、卜通在心里权衡,老蔡京既是将破坏招安这等重大的任务交付与我,恐怕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如果坚拒不干,或许连自家的性命都保不住。而若是做成了,我等可就成了老蔡京的心腹,将来腾达有日也。

吴智、卜通这两个人素将梁山泊人马视为强梁贼寇,没什么同情和好感,对他们竟受到皇上格外的隆重礼遇,原也怀有忌恨不平的情绪,加上对于得失利弊的衡量,他们便欣然表示,老太师殚精竭虑为我大宋社稷除害安邦,令人深为感动,我等愿尽绵薄之力,效犬马之劳。

一个蓄意破坏安定团结局面的阴谋就此酿定。

蔡京立时传密信与童贯、高俅,要他们在军事上做好充分的应变准备。

吴智、卜通回去后,便忙碌着召集可靠的部属操作那阴谋勾当,一心想着把事情做得漂亮些,以便在蔡京面前邀功。却不知在蔡京的盘算中,他们其实是已经死定了。以蔡京的打算,这两个人最好是在激怒梁山泊将士时被梁山泊人斩杀,那样不仅可以很自然地灭了口,事态的严重性也将非常可观。如其不然,就得费点事,差人扮作梁山士卒暗中将这两个人干掉。总之这两个参与了阴谋策划的人是绝对不能留下来的。

话说这两个厢官率着劳军大队来到梁山泊人马营地后,先去中军营帐参拜总头领宋江,宣达了皇上对投诚部队的体恤之恩,将一坛特制的极品老酒敬奉与宋江,然后便开始逐营发放御赐酒肉。

前面几个营地的发放情况尚属正常,待渐次发放至步军头领张清所部时,就出了事。

原来蔡京为了挑动梁山泊将士闹事,授意吴智、卜通暗将一部分御赐佳酿偷换成了劣质的水酒。在前面发放的酒中劣酒数量不多,只引起了零星的牢骚。发至张清营地,正集中地赶上了一批劣酒,士兵的反应便非同小可了。

梁山泊将士自上而下,十之八九是善饮之人,在行军途中憋了那么多时日,此刻正欲大过其瘾,岂知欢天喜地地领到那所谓的江山第一,开坛一尝,竟是如同驴尿一般,莫说什么名牌佳酿,就连梁山泊里土法上马自行酿制的普通烧酒都不及万一。

大伙感到是受了朝廷的愚弄,一股火气顿时升腾而起,酒罐一踹,酒碗一摔,骂骂咧咧的声音便此起彼伏地弥漫了整个营地。

吴智、卜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见此时机甚好,就遵着蔡京的授意要趁势把事态挑大。这两个不知进退的蠢材便来到了一个正嚷嚷朝廷不是东西、拿着咱弟兄们当猴耍的刀牌手跟前,板着脸质问他为什么胡说八道。

这刀牌手名唤冯亮,性格粗犷,作战勇猛,是因路见不平打死了一个仗势欺人的县令公子而投奔梁山的。他对官府非常憎恶,随大军接受招安属不得已之举,心情原就不爽,尝了劣酒更加窝火,借着这个茬口,便将胸腔里的郁闷积愤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这样一条汉子,岂会将吴智、卜通之类狐假虎威的鸟人放在眼里,见二人找到眼前质问,正好找到了发泄的对象,环眼一瞪就迎着二人道,什么叫胡说八道?你那鸟朝廷拿驴尿来糊弄老子,难道老子连一句话都说不得吗?

吴智趾高气扬地道,当然说不得!你将御赐酒比作驴尿,乃藐视君王,污辱圣上,知道该当何罪吗──罪当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