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第5/7页)

凭着直觉,楚红感到梁山泊义军是踏上了一条危险之途,下场堪忧。

自从投奔了梁山泊,楚红便将山寨当作自己的家,如今家园既失,自己当何去何从?倘若归队,自然必须服从军令接受招安;若不归队,则将立身何处?难道就一辈子固守在这偏僻山坳的茅舍里吗?况且还有一个心上的郎君燕青,难道从此便天各一方,难以聚首了吗?

这真是让楚红进退失措,无了主张。苦苦思虑两日,楚红那明媚秀丽的面庞明显地憔悴了下去。

龚定国非常理解楚红的心情,体贴地开导她道,事已如此,急虑也无益,还是要将心怀放宽。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天下道路万千,总有一条是我们可走得的,我们可再从长计议。老妪也好言宽慰她道,世事多变乃是常理,人生在世就得顺时应变。那梁山泊与朝廷水火不容,怎见得就那么容易招安成了?好歹婆婆这里可以住得,离着梁山泊尚不算远,就让定国多留心着点消息,看看日后状况的变化再说不迟。

在龚定国和老妪的劝慰下,楚红的焦灼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她冷静地做了一番思考,认为倘梁山泊大军真的要去汴京接受招安,自己再跋山涉水地返归山寨就没什么意义了。倒不如俟其开拔赴京之时,于其途中秘密联系燕青,拉了他出来一同去投别的义军。于是楚红就决定再暂留些时日,请龚定国及时打探有关梁山泊义军动向的消息,龚定国自是殷勤照办。

然而,在数日之间竟又生出一桩意外,逼得楚红在这山坳茅舍里也容身不得了。

原来自从老妪摔伤后,家里的一应生活琐事就由楚红一手包揽下来。大约是七八日前,楚红到集市上去采买油盐酱醋之类,不期被一个恶少盯上了。

这恶少唤作元超,乃此地赫赫有名的大户豪绅元彪之子。这元超仗着家里财大势重,父亲又与县衙稔熟,方圆百里唯元府独占鳌头,无人敢惹,自幼就被惯成了横行霸道、跋扈无礼的习性。这厮终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武艺文章一无所能,但有一样本领却是与生俱来,那就是猎艳。但凡天生丽质之女子,哪怕是衣衫褴褛、不施粉黛甚至蓬头垢面,他亦能一视识之,将其带回府中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后,必是光彩照人。

元超生性好淫,闲来无事最喜游乡串镇去寻觅那美貌少女,遇上中意者,便以提亲为名上门索要,一般人家知他家势大,怒火填膺却不敢不从。女孩们被元超玩腻之后,即被一纸休书逐出宅门,此后一生的生活都被压抑在屈辱的巨石下,无可解脱。这样被摧残践踏过的姑娘,在这一带的乡里也不下十几个了。

那日在集市上偶与楚红擦肩而过,元超立觉眼前一亮,不禁转身凝视不已。楚红的清丽姿容固然诱目,她身上透露出的那种侠儒兼备的独特气质,更是强烈地吸引了元超。元超感到这个姑娘与那些土得掉渣的乡女很不相同。如果能将她弄在怀里行动那阴阳交接之事,必会别有一番销魂风光。此等尤物岂可放过,元超当时便命随从悄悄跟踪楚红,探得了楚红的住处。

次日元超就差了媒婆去提亲。老妪和楚红甚觉突然,老妪就婉言回绝道,这姑娘是我的远房侄女,来此探亲暂住,不日便要返乡,未便在此择婿。下午龚定国打猎回来,老妪和楚红将这事告诉了龚定国,龚定国猜想定是楚红外出时被人窥了去,嘱楚红今后尽量莫去人多眼杂处,以免招惹麻烦。由于他们的居地偏僻闭塞,对元超其人所闻不多,不知道他的厉害,也就没有更多地顾虑此事。

过了几日,媒婆复又登门,还带来了银两、绸缎等聘礼。老妪一再解释这门亲事做不得,媒婆却是不由分说地硬将聘礼留了下来。龚定国回来闻知此状,觉得那元家简直是有点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