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第5/8页)
燕青蕙儿皆觉她的这个决定有些冒险,但事非如此,别无良策,因而亦都十分佩服她这种义薄云天的肝胆。
当初赵佶赐给师师御牌时,师师没觉得它有什么用处,不想今夜它正经派上了用场。因有御牌开路,师师和蕙儿得以顺利进宫。值守地下通道宫里大门的太监是认得师师的,虽感师师来得有点突然,却是不敢妄加阻拦,验过了御牌即刻放行,并很殷勤地为师师指点了皇上寝宫的去向。
然而再往里面走时,师师遇上了麻烦。
这宫里的道路,原是纵横交错,十分复杂,师师又从未进来过,走来拐去就不辨东西了。正当师师与蕙儿挑灯寻路之际,就见迎面有十数名宫女太监打着灯笼,簇拥着一个人逶迤而来。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在心里视师师为死敌的刘安妃。
这些日子,除了临幸镇安坊,赵佶一如既往,临幸刘安妃的次数仍在诸妃之上。但是这刘安妃过于拔份、逞强,不甘与人分享,但凡赵佶驾御他宫,她便很不受用。今夜赵佶去了郑皇后处,刘安妃独坐宫闱里,不免寂寥郁闷。因见外面月色皎洁,便唤了侍从跟着,出来走动散心。一行人在宫苑里转悠了一圈,渐觉夜深寒重,正待返回玉真轩时,恰就碰上了师师和蕙儿。
走在前面的太监一眼看出师师、蕙儿不似宫里之人模样,举灯大喝一声,哎,前方何人?师师忙答道,我有要紧事来找皇上,请问公公该怎么走?
刘安妃听得这话蹊跷,紧迈两步走上来问道,找皇上?是什么人跑到这里找皇上来了?李师师看出刘安妃身份尊贵,恭谨作礼道,回娘娘话,民女乃镇安坊李师师,有急切之事要面见皇上,恳望娘娘指引则个。
刘安妃大吃一惊,这李师师怎的三更半夜跑到皇宫里来了?
她对师师是素闻其名、未谋其面,此时不觉借着灯笼的光亮端详了一下。从来灯下看美人是韵味倍增的,灯影中的李师师自然是美艳无双,恍若仙人。这一端详,就端详得刘安妃妒意大发,又想到前一阵林灵素屡做手脚非但没有整治了李师师,反倒差点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刘安妃顿时怒火升腾,厉声喝问,你这青楼粉头,是如何进得宫来的?
师师回道,是持皇上赐予的通行令牌进的宫。
此言一出,更搅翻了刘安妃心里的醋罐子。她冷冷一笑道,你休拿御牌来唬人,宫苑禁地是你这等人可以擅闯的吗?师师道,民女知道宫禁不得擅入,但民女确是有要紧的事须马上面见皇上。刘安妃道,什么要紧事,你且说与本宫听听。师师支吾道,此事是要见了皇上才说得的。
刘安妃见状,思量这骚货能有什么要紧事?这个时辰来找皇上,除了要与皇上睡觉,还会有别的事吗?想到这一点,她不禁勃然作色道,你这贱货言语支吾,行动鬼祟,分明是图谋不轨。来呀,与我将这二人拿回去细细审问。
随行的太监应声就要动手。蕙儿急挺身挡在师师身前,大喝一声,且慢!然后不卑不亢地看着刘安妃问道,请问您是哪位娘娘?
一个太监狐假虎威地哼道,小贱人你听着,咱家娘娘,便是后宫里赫赫有名的刘安妃。怎么着,安妃娘娘拿你不得吗?
蕙儿毫不畏惧地顶着他的话道,拿是拿得,但也须拿得罪名正当。我们手持御牌求见皇上何罪之有?皇上既赐我师师姐通行令牌,就是允她随时可以觐见。如有行为不当处,要定罪也是应当由皇上来定才是。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安妃娘娘?
蕙儿这一席话,虽然说得口气徐缓,内容却是句句据理,十分强硬,直顶得刘安妃眼前火星乱迸。她是在宫里颐指气使惯了的人,何曾受过这等顶撞,当时便气得浑身颤抖,戟指着师师和蕙儿叫道,你们就由着这小贱人胡说吗?快与我将她两个拿下,快点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