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第3/7页)

送走了两个解差,贾氏、李固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感到这一回的事情,谋划得应当算是全面稳妥,无疏漏了,心情便宽松下来。

却说董超、薛霸,押解着披枷戴镣的卢俊义,出了大名城门,昼行夜宿地走了三四日,但见道路两边的景象越走越荒凉。加上天寒之故,有时走上数里路还遇不上一个旅者。董超、薛霸就寻思,是到了可以下手的时候了。在这乡野郊原处瞅个无人的机会,将卢俊义做掉挖个坑一埋,也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得做便做算了,没有必要再陪着姓卢的多走冤枉路。

这日夜里,董超、薛霸一合计,就决定在次日择机动手。他们盼望次日是个恶劣天气,那样的话,这荒郊野外便会人迹杳然,杀人匿尸都可以做得从容方便一些。

但是次日早上起来一看,却是一个大晴天。肆虐多日的北风停了下来,日头也出来了,给人身上带来了一丝舒适的暖意。董超、薛霸觉得这样一个和煦的日子,似乎与杀人的事情不大协调,不像是做那种事的气氛。

但是既然计议已定,他们不打算再更改、推迟行动日期。

吃过早饭,董超、薛霸像往常一样押着卢俊义上了路。走了半日,不时碰上外出捡柴或者赶路的农人,屡次破坏了他们企图动手的机会。看来上午是做不成事了。耗至正午,董超、薛霸走得又渴又饿,卢俊义戴枷跋涉,更是累得举步维艰,就都想找个去处歇一歇脚。偏偏晦气得很,在这半晌的旅途中,道路旁边竟然没见到一处茶棚水摊。

其实这正是梁山泊人弄的手脚,为了迫使解差就范,不教他们觅到埋伏点以外的歇脚处。

董超、薛霸越走越觉身上发燥,喉里冒烟,肝火因之也就愈盛。他们正恶言恶语地将一腔无名之火冲着卢俊义发泄,就遥遥地望见了前方燕青和楚红所设的茶棚。

原来吴用根据戴宗的情报进行分析判断,估算得很是准确。他估计若是解差欲在押解途中加害卢俊义,离大名府太近了会有顾忌,再走得远了又忍耐不得,行至此处便有动手的可能。而这个地段,既然是有利于解差暗下毒手,自然也方便于梁山泊伏兵解救卢俊义,因此就将设伏地点选定在了这里。

简陋的摊棚炉灶是前两天就搭造好了的。今日一早,燕青、楚红便来到这里生起了灶火。与燕青扮作夫妻执行这次行动任务,颇使楚红于兴奋中又感到了些许的甜蜜。但燕青却并无其他感觉,他只是一心盼着早一点将卢俊义救下。由于生怕吴用的判断有误,燕青的心情一直是处在忐忑中。

时过正午,燕青猝然望到卢俊义被解差押着,正缓缓地向这边走来,心里方觉一块石头落地。但只一刻间,他的心情又为紧张和激动包围鼓噪起来。楚红看出了燕青的心情状态,忙提醒他一句:沉住气。

董超、薛霸一见茶棚,更觉饥渴难忍,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卢俊义快点往前走。然而及至茶摊附近,董超却忽然起了疑心。他扯了薛霸一把道,兄弟且慢,我看这茶摊有些蹊跷。薛霸举目四顾,立即心领神会。

原来,凡于野外设摊者,必是离庄户不远处,此乃是惯常的规律。然而放眼四周,此处皆是树丛沟坎,并无茅舍一间,这座茶棚便显得有点突兀。

方才几处该有摊棚之处一无所有,这不该有之处怎的反倒有了呢?

再细瞧去,这茶棚的灶台壶桶等物俱甚洁净,似乎是刚刚开张起来的样子。此地并非交通要冲,在这冰天雪地之时,大老远地跑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摆上这个赚不了几个铜板的茶摊做什么呢?

薛霸脑子一转,诸多的疑点皆上心头。他与董超一碰眼神,一左一右挟了卢俊义,便过门不入地甩过茶棚继续向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