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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固点头应着,从旁拿过几本账簿向燕青脚下一掷,冷冷地道,燕青,这些账簿上面都有涂改过的痕迹,而且至少有几千两银子的进出数目验对不上,你做何解释?燕青捡起那几本账簿看了看,从容地对李固道,李哥,你怕是搞错了,这不是我经手的账簿。再者说,府上所有的往来款项,均须经账房核查入账,非是都管一人可在账外随意支拨调用,这个规矩你李都管应当很清楚。我燕青署理都管事务时,是严格按照这个规矩来做的。关于这一点,在座的两位管事可以做证。
李固就斜了一眼那边的两个管事道,你们可以做证吗?可以证明燕青没有在账簿上做手脚吗?那两个管事早已是被李固软硬兼施地拉拢买通了的,当下都低了头,怯怯地答道,这个证人我等委实不敢做的。皆因主公与李都管走后,府上的所有财务均由燕青亲自主管,旁人一概过问不得。
李固与贾氏对视了一眼,嘴角浮着一丝嘲弄的笑痕,对燕青道,燕青,燕小乙,你还有何话说?事情是明摆着的,是你利用职权,私自侵吞了府上大宗款项,却又涂改了账簿欲盖弥彰。可惜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未为,狐狸的尾巴总有一天是要露出来的。现在证据俱在,你抵赖得掉吗?
事态至此,燕青业已完全明白了贾李二人串通账房栽赃陷害自己的险恶用心。一股冷气从他脊背上嗖嗖地蔓延开来。
燕青不是害怕,而是震惊。他万万不曾想到,自己以宽容仁厚之心对待他们,顾全大局与人为善地未将他们的丑行公之于众,他们却以这等卑鄙下作的伎俩来报复自己。
燕青心里没鬼,自然无所畏惧。那两个管事不过是两条受人利用的癞皮狗,燕青不屑与他们计较。他蔑视地横扫了他们一眼,将目光停在李固的脸上,挺直了腰杆冷笑道,李都管说得不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未为。你我做了些什么事,彼此肚子里都清楚,要说个分明却也不难。至于账目上的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李都管言称是在燕青手上出的纰漏,燕青可以负责追查,必要追根寻源,查他个水落石出,看看这鬼到底是出在了哪里。
贾氏深知燕青不是等闲之辈,心想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让燕青据理而辩,站稳了阵脚,自己和李固将很快便陷于被动,遂赶紧声色俱厉地截断燕青的话头,喝道,这账目还等着你去查吗?我与李都管早已查得一清二楚。你犯下的这等侵盗主人家资之罪,若是告了官,少不得要判你堂棍五十、戴枷发配,教你受用那吃不尽的苦头。姑念你在府里侍奉多年,我便将此事民不举官不究地放过去算了。但府里却断难容你再待下去。你现在便可收拾行李,自去另讨生活罢了。
燕青将炯炯目光移向贾氏,昂然答曰,这件事主母怕是做不得主。小乙乃主公义子,若要驱赶小乙出门,须待主公回府定夺方可。贾氏见燕青态度如此强硬,心里不禁发毛。为了压下燕青的气焰,她顾不得许多,脱口叫道,你休再提你那主公。你那主公做下了大逆不道之事,怕是回不来了。便是回来,也做不得主了。
燕青岂容她如此污损卢俊义,怒目相向地叫道,小乙请主母自重,莫要信口胡言,否则可莫怪我燕青无礼了。
李固原是与贾氏商议,密告卢俊义谋反之事暂不声张,免得打草惊蛇。但从目下的情势看,不掷出这个撒手锏,显然是难以制服燕青。既然贾氏已将话说出了口,李固索性就厉色地帮腔道,燕青你竖起耳朵来听好,卢俊义那厮已在外投了梁山贼寇,我与主母不得不大义灭亲。卢俊义那厮回府之日,便是他被缉拿归案之时。你不提卢俊义便罢,若再提时,我们可即刻拿你做个从犯送了衙门里去。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还是快点去收拾行李,速速滚蛋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