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4/6页)
但是偏偏有一件事不称贾氏心意,却又难与人言。这便是夫妻间的性事。
原来那卢俊义虽然体魄雄伟,精力过人,房中之事的能耐却较一般。而且卢俊义生就的英雄秉性,素日里除了操持府上的事务外,主要的心思便是放在习武练功,钻研武学上,对房中之事兴趣不大。新婚燕尔之时,卢俊义曾与贾氏夜夜缠绵过一段时间,蜜月过后那床上游戏便日渐稀少。再到后来,也就是月余光景才与贾氏同房一次。而且每每是例行公事,顷刻了结,没有许多的戏耍意趣。
贾氏这人恰恰相反,在享受性事乐趣方面欲求极强。在卢俊义无意行事时她又强迫不得,天长日久,贾氏心中便生出邪念,盯上了年轻英俊的府中副都管燕青。
不过盯上归盯上,贾氏长期以来却没有机会也没有胆量去进行什么动作。燕青非常敬重卢俊义,对她自然也是十分尊重,一举一动中均严格以家人对主母之礼相待,令她连一言半语的玩笑都开不得。贾氏又素畏卢俊义的威严,也不敢有半点轻薄造次的举止流露。是以成年累月中,贾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青这条精壮蓬勃的汉子在面前走来晃去。
卢俊义的离府外出,正好为她的淫欲贼胆让开了一条通行路径。
平心而论,下面发生的事情本不是贾氏蓄谋而为。起初听到卢俊义意欲外出避祸时,贾氏并无盼望着卢俊义赶快离开,以利其苟且行事的想法。卢俊义是这座府第、这所庄园的主心骨,有卢俊义在府中,全府上下便心如磐石,她的心里也踏实,在这一点上贾氏是深有体会的。所以当卢俊义提出要做远足,她亦是真心诚意地劝阻过。她觉得若是卢俊义不在,她都没有能力承担起当家做主的职责。卢俊义乍离之时,她的心底里确实是一片空落。
但是贾氏的心境很快便起了变化。府里事务的正常运转自有燕青主持,一般用不到她具体操心。而卢俊义的离开,使她明显地感到身上减少了许多无形的约束。这时她才突然醒悟到,此乃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有可能实现自己内心压抑已久之欲望的天赐良机。
这个念头一出现,先吓了贾氏自己一跳。趁丈夫外出之际与人偷情私通,罪孽非浅也。一旦事有败泄,将堕万劫深渊。贾氏就努力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往那个欲念上面去想。但那个欲念就像个力大无穷的魔鬼,怎么压也压不下去,并且还不断地为她提供着大胆纵欲的理由。
我姓贾的乃是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你卢俊义不喜好那快活事,难道我便活该日日苦挨着守活寡吗?如今府里耳目正少,只要是我行事谨慎,料也不会有人知晓。这种良机此生或许只此一回,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找不着这个店了。
这样再三再四地思量着,这淫荡婆娘的行事决心便一点一点地下得定了。至于燕青是不是能够就范,她倒未曾多做顾虑。常言道,男想女隔层山,女想男隔层纱。只要那燕青不是个太监,凭着自己的妩媚和手段,不消三眉两眼,七磨八蹭,定可教他斗志昂扬也。
思忖既定,即付施行。贾氏便开始时时地在燕青面前晃动,有事无事地寻找些话说。燕青只当是主母关心府上事务,逢着贾氏问话,总是十分耐心地去回。碰到贾氏不懂或不太明白之事,燕青便细细地与她解释。有时一番谈话下来,也有半个时辰长短。这让贾氏想入非非地觉得,燕青对她同样怀有暧昧之意,因而颇为欢欣鼓舞。实际上那全是贾氏一厢情愿的误会,燕青不过是恭谨地遵照礼数行事,根本没有想到其他。
这一日傍晚,燕青料理完前街解库上的事,回到府院,一个小厮交给他一封信,道是从汴京送过来的。燕青本以为是生意往来信函,然而一看那缄封,写的却是“大名府卢俊义员外府邸燕小乙哥亲启”字样,不禁心神一动,忙走回自己住处,拆了缄封取出信来观看,但见笺纸上面无名无具,只有七个秀丽的楷书大字:星移斗转待君来。不问可知,正是李师师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