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国事家事(一)(第3/6页)
见江哲就火点燃了玉带,刘协为之动容,待听闻江哲后面这句,他确实挥手指了指左右,哂笑说道,“司徒且观朕,笼中之鸟,且是言朕也!”
江哲皱皱眉,望着火光沉默半晌,随即再复沉声说道,“陛下错了,孟德确实是忠义之士……”
“忠义?”刘协冷笑一身,大声说道,“目中无朕,将朕软禁在此,此人也叫忠义?”
“唉……”回头望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刘协,江哲自是知再说无益,抖了抖玉带好叫它烧个干净,随即拱手辞道,“也罢,陛下且好生歇息……至于此物,臣不曾窥探,亦不曾转手他人,陛下且可安心,臣告退!”
“且慢!”刘协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叫住眼前这人,只是一时间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表述的情感。
“司徒……恩,朕是问……司徒当真不曾看过?”见江哲望着自己,刘协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出话题。
“呵呵,”江哲摇摇头,淡然说道,“臣素来不喜诓骗他人,不曾窥探,便是不曾窥探!”
“司徒且勿动怒,”也不知怎么,对阵大将军曹操亦是无几分惧色的刘协,对面着面色平淡的江哲,却是心中有些惶恐,急切拉过江哲上座,好言劝道,“朕乃是一时口误,司徒且莫要动怒,敢问司徒,为何要助朕?”说着,他的眼神闪着期待。
“非是臣以助陛下,”岂料江哲丝毫面子也不给刘协,淡然说道,“臣只是不想许都再生枝节罢了,陛下一诏,聊费气力,然恐会酿下滔天祸事……”
“嘿,”刘协面上好不失望,摇头自嘲一句,随即望着江哲凝声问道,“敢问司徒,旧日司徒公待司徒如何?”
“陛下莫非还欲说臣?”江哲淡淡一笑。
“非是如此,”刘协正色说道,“还望司徒明言!”
江哲一愣,不明刘协为何有此一问,点头说道,“臣之伯父待臣,自是极好……”
“那为何司徒且不尊司徒公之遗命,辅朕左右,造福汉室?”刘协正色问道,“朕比之曹孟德,究竟是何处不如他?”
“实言?”
“实言!”
“那好,”江哲点点头,正色说道,“臣早在洛阳便曾见过陛下一次,当日陛下谈吐、气质,亦是非常人所能及,然而如今,臣却是丝毫看不到陛下往日之气度,每日计较权力得失,敢问陛下,陛下当真有信心平定天下战乱?”
“朕自是……”说了半截,望着江哲凝望着的眼神,刘协顿感压力颇大,犹豫说道,“平心而论,治国之道,朕自是熟习,对于征战,倒是……”
“那为何陛下乃将孟德视为仇敌?”江哲摇头说道,“臣久与孟德为友,对于他之脾性,自是心中甚晓,他平生之志,便是匡扶汉室,平定天下,陛下某非忘却了,当日诸侯止步洛阳之时,董氏余孽逃窜西凉之际,乃是何人率兵前去围剿?”
“……”刘协几次张口欲言,随即却又默然。
“陛下之心,乃在皇族汉室;孟德之志,却在天下百姓,是故,臣愿辅之,略尽绵薄之力……”
“原来如此,”刘协点点头,喃喃说道,“乃因朕太重权势,才得此报应么?”
“报应之说,臣向来不信!乃是陛下尚且年幼,还不甚明了何为大局,敢问陛下,皇室与天下百姓,孰轻孰重?”
“……”望着江哲,刘协欲言又止,待半刻之后,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沉声说道,“在朕心中,自是大汉社稷为重,皇室基业为重,敢问司徒,朕身为天子,错了么?”
“陛下无错,”江哲淡笑着起身,哂笑说道,“然孟德与臣亦是无错,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盖因我等志向不同,是故落到如今局面,若是陛下与孟德和解,何愁天下不定?唉,陛下且好生歇息,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