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亭 马谡入狱(第9/10页)

“所有人?还有谁?”

“裨将军李盛、张休、黄袭,参军陈松,还有从街亭逃回来的下级伍长与士卒们。”

费祎说出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对马谡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他们……他们全活下来了?”

“是的,他们都是魏延将军在撤离西城时候收容下来的,也跟你是同一天抵达南郑。”费祎说完,从怀里拿出两卷文书,同时压低了声音说,“这是其中一部分,按规定这是不能给在押犯人看的,不过我觉得幼常你还是看看比较好。”

马谡颤抖着手接过文书,匆忙展开一读,原来这是黄袭与陈松两个人的笔录。上面写的经历与王平所说的基本差不多,都是说马谡的指挥十分混乱,而且在扎营时忽略了水源,还蛮横地拒绝任何建言,最后终于导致失败,全靠王平将军在后面接应,魏军才没有进一步采取行动。

他注意到两份笔录的结尾都盖着黄与陈的私印,而且陈那一份笔录的文笔也与他一贯的文风符合,说明这确实是出自那两个人之手。

问题是,这两个人同样亲历了街亭之战,为什么现在却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彻底的伪证,马谡完全不能理解。他将这两份文书捏在手里,几乎想立刻撕个粉碎,然后摔到他们两个人的脸上。

“对了,丞相呢?丞相他一定能明白这都是捏造!这太明显了。”

听到马谡的话,费祎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拿回笔录,这才说道:“其实,这些份文书和你的口述丞相已经全部看过了……”

“……他说了什么?”

费祎没回答,而是将两手摊开,低下头去,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马谡缓缓地倒退了几步,按住胸口,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开始时的狂喜在这一瞬间全转化成了极度震惊。

“那么……接下来我会怎么样?”

“朝廷急于了解北伐的全过程,所以两天后南郑会举行一次军法审判……”费祎喘了一口气,仿佛被马谡的郁气逼得难以呼吸,“这一次失败对我国的影响很大,所以直接责任人很可能会被严惩……”

费祎选择了一种相对冲击力小一点的叙述方式,不过想要表达的信息是一样的。这对于已经处于极度脆弱心理状态的马谡是致命的一击。之前马谡即使做了最坏的设想,也只是预见到自己会丧失名誉与仕途前程,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也将面临危险,而且就在几天后。

更何况他非常清楚自己是被人陷害的,这更加深了马谡的愤怒与痛苦。他彻底绝望了,把头靠到榷室厚厚的墙壁上,开始撞击。开始很轻,到了后来撞得越来越用力,发出“嘭嘭”的声音。费祎见势不妙,急忙过去将这个沮丧的人拉回到座位上。

“幼常啊……”费祎扳着他的肩膀,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他的手里,用一种异常冷静却蕴涵着无限意味的口吻说,“事情还没有到绝对难以挽回的地步,不要在这方面浪费你的力气。”

马谡抬起头,大惑不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纸团。

“不要在这方面浪费我的力气?”

“对,你应该把它用到更值得的地方……”

“……什么?”

“回牢房之后,自己好好想想看吧。”费祎的脸变得很严峻,但柔和的烛光给他的轮廓笼罩出一丝焦虑的关切,还有一种奇妙的暗示,“这不是我应该告诉你的事情。”

诸葛丞相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心神不宁地摇着羽扇。距离费祎着手调查已经过去三天,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这一次是属于朝廷使者独立于汉中军方的调查——至少名义上是——费祎的结论将代表着朝廷的最终意见。

关于街亭之败,他始终认为马谡并不会做出舍水上山的举动,至少不会毫无理由地这样做,这是出于多年来累积的信赖,否则他也不会将如此重大的责任托付给马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