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加坡华侨(第8/15页)

吾始以力薄,故全力图东栈,然岛力欲羽异西,吾亦以为立不败之地,极佳。……岛虑甚周,极欲羽异正军捣西,既可必得,又可令粤响应,又处于不败之地,无论粤中得不,而西可必得而入湘也。岛甚谆谆于是,吾亦未尝不以为然。吾今注意于东,且虑大敌环来,故欲特留大将才,即练大兵以当之。然得粤究以长驱为要,长驱仍以翼为之。[59]

其实,康有为在战略决策上并非如此果断坚决,举棋不定,华而不实,才是保皇会勤王的行为特征。

新加坡华侨对于保皇会的组织发动与联系也有所影响,保皇会在两广所倚重的丘逢甲、陈紫瀛、唐景崧等,均与邱菽园早有交游。1899年,丘逢甲、黄遵宪等人在粤筹组保商局,陈紫瀛参与其事,邱菽园与丘逢甲通信中,曾询问其踪迹。不久,陈赴香港,与邱菽园订交,丘逢甲得报,庆幸“天下有心人,声气无不投者”[60]。丘逢甲原来答应出面主持广东方面的勤王行动,不料返乡时潮汕一带遭受鼠疫,多位至亲惨遭不幸,巨创之下,隐居不出。陈紫瀛则从4月与陈翼亭相合[61],一直积极参与勤王活动。他是勤王正军的九位主将之一,在自立军的富有山树义堂中,又和邱菽园名列正龙头[62],地位极高。

第三节 因嫌生隙

新加坡华侨为勤王事业捐献巨款,也就将自己的命运与之紧密联系。而保皇会的康门师徒多为坐而论道的书生,缺乏办事能力和勇气,尤其拙于秘密武装活动,选材用人,组织联络,策划调度,筹款购械,处处好大喜功而力不从心。康有为曾经抱怨华侨“捐钱则不能多,责望则极其大”,何况邱菽园捐出巨款,连康有为也承认“今一切全藉邱力,可以此动大众”,“此次大事全藉菽园乃有所举”[63],其期望值自然较一般华侨更高。双方的矛盾摩擦多由这一反差滋生。

保皇会的勤王计划,一开始摊子就铺得过大,远非其人力财力所能承受。梁启超筹款百万之想已有几分梦幻色彩,后来还不断膨胀,托几位美国人借款1000万。结果耗去2万本金,毫无所获。他在檀香山半年,“统计所得,当不过八九万之间,除已掷孤注二万外,实余六七万耳”。直到6月中旬,寄往日本和港澳的不过2万元。[64]这引起邱菽园的不满,“颇有过言”。7月间,康有为抱怨道:“计檀山及南中各埠可得廿余万,惟皆未交”,美洲各埠,也所得区区。[65]在此情况下,保皇会只得一味依赖邱菽园的捐款。而澳门总局办事人又举措失当,所用非人,以散财招伙之法,网罗两广豪强,结果愈益滥支,虚糜太甚,受骗实多,款已用尽而事不能举,甚至情报不灵,音讯不通,令邱菽园等人大失所望。

六七月间,形势危急,邱菽园等人每日前来询问消息布置,而康有为“一辞莫对”,身为全军统帅,连正军主将陈翼亭的行踪也一无所知。6月27日,正当康有为在新加坡“日夜与铁、觉商,与岛辨,为西事办否,今日尚辨驳无已,思辨无穷”[66]之际,忽接徐勤电告,陈翼亭已经出发,后来又证实陈并未移动。对此邱菽园“口口皆叹太失机、太持重也。又虑我等多费而无成也,至云恐再要十万尚未能起,此语极难闻”[67]。

这时邱菽园不满情绪的宣泄对象已经扩而大之,对总局办事诸人皆有微词,康有为担心“我等收其多金,彼心热望深,再若迟之,彼或疑我等浪费乾没,谣言一起,则事无可为矣”。但又明知办实事有心无力,因而关注重心有所转移,勤王与筹款的位置互易,即勤王由目的变为手段,筹款则由手段变为目的。他说:

若我等再迟不起,恐有它变,我等实对不住,无论如何再不敢开口问取也。顷暹、吉亦开捐,若能起,岛更高兴,尚可多出,则外埠踊跃,源源而来。澳洲谓尚有二万未汇,然今须起后乃敢催之,否则责望不得,人心渐散,哗谤大起。[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