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肉挡机枪!乃木希典惨烈攻下203高地和旅顺(第9/15页)

对于攻下203高地来说,这才是最后的一招,才是最后可能的手段,但也是最厉害的一招,它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同归于尽。原来战场上最厉害的,不是大阪宝贝,不是马克沁重机枪,不是包抄迂回,不是堡垒战术,不是正攻法,而是同归于尽!是包括高级干部在内的同归于尽!所谓背水列阵,破釜沉舟,所有能起死回生的战术,都不过是同归于尽的具体运用版本。

儿玉源太郎不仅要拒绝修正弹着点的请求,他更加清楚,首先要成为日军炮灰的,就是第三军的最后一支主力、也曾经是日本家底的第七师团。继第一师团之后,这支来自北海道的子弟兵也将被打残,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还很年轻,只有十几岁二十岁的年纪,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正抱着报效祖国、为祖国献身的信念,可是他们可曾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为祖国献身?

在他们从日本出发时,睦仁曾经在皇宫特意写下一首和歌(相对于汉诗的日本诗,更方便于吟唱),为他们送行:

男儿意志刚,

纷纷踊跃上战场,

国事应共当!

留下庭院寂无声,

可怜孤老耕作忙。

现在看起来,这首和歌将成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记忆了。

必须下达命令了,一年多以后,儿玉源太郎死于突发性的脑出血,死相很难看,可是这一刻的他有着坚强的意志和表情,他对着在场军官和参谋吼道:

“炮火覆盖!无差别炮火覆盖!”

日军惨烈攻下旅顺

12月2日,第三军对203高地的炮火轰炸重新开始,在连续3天的狂轰滥炸之后,以无差别炮火覆盖为“掩护”,全军强行突击再次发起!所有还剩最后一口气的人,还能跑得动的人都集结在出发阵地,然后分别从203高地的东北部和西南部同时往上冲,头顶是本军和俄军的炮弹,前面是俄军马克沁重机枪,后面还有日军督战的哈奇开斯重机枪,前进是死,后退是死,站着更是等死。他们都红着双眼,埋头向前,踩着层层的尸体继续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他们都已经不再是人,而是机器,只有一个程序:爬上山顶!

对于俄军来说,他们已经承受了近十天连续不断的攻击,几乎每天都要遭受大炮的轰炸,遭受战火的折磨,无休无止,日夜不停,如同身处地狱般的烈焰中。俄军中终于也有人受不了了,终于也有人崩溃,有人扒光了自己的衣服,突然跑出来狂吼乱叫,被激射的子弹击穿;有人点燃了自己,狞笑着冲入炮火中,直至化为灰烬。

山坡上,日军“机器”仍然如蚂蚁般地往上爬,每前进一步都有人中炮中弹倒地,反复突击将近十个小时之后,两路日军终于又来到了他们熟悉的地方:分别冲到了203高地东北山顶一角和西南山顶一角,俄军再次被压缩到了山顶中央的堡垒里。

远处日军的炮火覆盖更加猛烈,俄军也震惊了,他们没有想到日军会用炮火轰自己人。他们冲出了堡垒,与日军肉搏,恐怖的一幕又在上演,当日军中响起高亢的“班载!”之时,俄军中响起了雷鸣般的“乌拉!”(俄语“万岁”),日军刚刚从山脚冲上来,已经精疲力竭,只好使出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抱住俄军,他们的身高比较矮小,只能将俄军拦腰抱住。俄军用枪托猛击日军的头,搬起石头砸,用折断的刺刀、木棒等等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血刃仇人,枪托和石块上很快凝固着暗红色的血冰块和灰白色的脑浆,衣服的碎片、肉的碎片、断头和断骨头散落一地。

战斗最后变成了双方用赤手相搏,用手指插入对方的眼睛,用牙齿咬开对方的气管和血管,喝下鲜血,撕咬下对方的耳朵,战场上响起了一声接一声凄厉的哀号,无论是“班载”还是“乌拉”,最后都变成了含混不清的“ma-ma”。扭打在一起的人再难分清楚谁是日军,谁是俄军,直至变成两具分不开的血肉模糊的尸体,热血来不及结成冰,顺着203高地北山坡一直往下流去,染红了地面,浸入了土地,土地呈现暗红色,数月后依然如此,后人称之为“红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