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两个小人是祸乱之根(第8/12页)

张昌宗的这番诬告之言,让武则天陷入到一段不愉快的回忆当中。

永昌元年(689),魏玄同与裴炎结交,时人就将他们的关系形容为“耐久朋”的关系,这种关系是一种政治关系,裴、魏二人因此组成了政治上的小集团,阴谋颠覆武则天的临朝称制,企图将李旦推上皇帝宝座。

后来,酷吏周兴诬陷魏玄同,说他在私下与裴炎说过:“太后老矣,须复皇嗣。”武则天听后大怒,于是将其赐死于家中。

魏元忠显然也想到了当年这件血案,他死死地盯着张昌宗,恨不得冲上前去扼住对方的喉咙。此时的魏元忠已是六十八岁的老人,白发皓首,性情耿直。自从太学生时代起,他就是一个不畏强权的汉子,不管是面对何等权贵势力,他都会坚持自己内心的信念。更何况,他有平定徐敬业之乱以及对突厥、吐蕃之战立下的赫赫战功。

在酷吏横行之时,他屡受诬告,就算是被判了死刑绑缚刑场,面对刽子手的血腥刀锋,他也能泰然自若。由于敕命,得以保全性命流放边地,他也能忍受苦难。如今登上宰相宝座,出将入相,却要以老迈之躯对抗女皇身边年轻而妖媚的张氏兄弟。

“二张”在这里同样用了“耐久朋”,将魏元忠的名字,巧妙地与裴炎联系在了一起。将魏元忠与裴炎画上等号,很符合武则天对魏元忠的印象。武则天曾称裴炎为“受遗诏伉扈难制”的老臣,而魏元忠也是一位口口声声自称“臣承先帝顾眄,受陛下厚恩”的倔强老臣。

被“二张”指控的另一人物是高戬,他是太平公主的情夫。“二张”的指控名义上指向魏元忠与高戬,但牵涉到的还有太子李显与太平公主二人。牵涉到的人物,比起被指控的人重要得多。在这里,让人隐约可见武三思的黑手。

“二张”一口咬定魏元忠、高戬说了那句忤逆之话。魏、高二人就矢口否认。一时之间,双方唇枪舌剑。本来就是没影子的事,想要坐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二张”现在是借武三思的头脑进行思考,对于以武三思为首的武氏族人来说,如果魏元忠“驱张”成功,自己夺取储位的图谋将更加难以实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定下反客为主的计策,污蔑魏元忠等企图抬出李显,强迫武则天退位。

武则天对李显、李旦兄弟,早就有一种疑惧心理。这种心理,时强时弱。弱时,母爱就会流露出来,李派的意见就能听得进去,恐怖政治就不容易再演;强时,仇恨之心随之复苏,武派的意见就会占据上风,恐怖政治便得以趁机出笼,李显的储位就难以稳定。

所以,“驱张”和“反驱张”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李显的储位问题。

虽然张昌宗和张易之无中生有,但他们打的却是有准备之仗。他们推出了一个证人,这个人就是张说,一个在仕途上有着无限光明前景的年轻人。在此之前,二人就找到了凤阁舍人张说,许予高官,让他出来做伪证。

张说是个年轻官员,又是奉宸府的成员,平时同张氏兄弟关系很好,加上有高官引诱,就同意站出来作伪证。当二张提出让张说出来做证时,武则天点头同意,当即传令让张说上殿对证。

张说,字道济,祖籍范阳,后举家迁徙至河南洛阳,他是垂拱四年武则天殿试录取的第一名。王孝杰讨伐契丹,张说在王孝杰军中充任管记。王孝杰兵败,张说来到洛阳,向武则天奏明失利经过。契丹南犯,张说又随武懿宗出征。武懿宗声名狼藉,张说还专门著《论神兵军大总管功状》,为其开脱。

武则天对张说还是很欣赏的。现在“二张”兄弟提出他这么一个证人就是想让谎言成为事实。其实张说还有另外一个重要身份,那就是《三教珠英》编委会的成员。由此可见,张说是张氏兄弟的人,又很得武则天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