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上官仪事件引发的血案(第7/9页)

作为回报,武后把道士郭行真交给了高宗。病了这么久,高宗要向道士郭行真动粗,需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罪名是抄袭门,说他把佛经抄袭到了道经里面,让一些信教徒的精神世界陷入了迷惘,寻寻觅觅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也搞不清楚信仰究竟在何方。

郭行真不承认自己抄的书是禁书,可是一通刑罚下去,他只好认罪。郭行真被流放爱州(今越南清化,褚遂良流放致死之地),家产充公,那些门生弟子也受到牵连。

上官仪和郭行真这对难兄难弟,有机会真应该抱在一起哭一场。他们就这样成了帝后感情生活中的小插曲,是吃花酒时猜拳行令的小赌注,是两口子关起门练架需要砸碎的不值钱的道具。

两口子闹过别扭,感情或许更胜从前。高宗李治发动的这场宫廷内变虽然在发轫之前就宣告破灭,但是它给武后留下的创痛与不安并没有消除。武后内心非常清楚,上官仪只不过是受命造反,充当了高宗李治发泄愤怒的替罪羊。只要高宗愿意,朝廷内外潜伏的那些反对自己的势力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死灰复燃,使自己苦心编织的梦想毁于一旦。

为了避免类似上官仪事件再度上演,防止那些不听话的大臣在背后放冷枪,武后决定更深入地参与朝政。起草废后诏书是高宗对武后的最后抵抗,从此以后,打着“辅弼龙体欠佳的天子”的旗号,武后在紫宸殿与高宗并列临朝。

历史上,武后并不是第一个垂帘听政的皇后,但以往多半是天子年幼,才由皇后代为执政。像高宗与武后这种局面,毕竟还是少有的。

官员们内心虽然愤怒,但也有心无力。也就是从这时起,高宗皇帝上朝视事,龙座后都加上了一道帘子,武后隐身其中。我有一帘幽梦,梦里有你与共。

帘子放下再未卷起,“二圣临朝”的时代就此拉开帷幕。

  

李义府被逐,让人明白了一个苦兮兮的道理,皇帝是得罪不起的。

上官仪被杀,让人清楚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皇后也是欺负不得的。

两尊大神高高地坐在那里,下面的文武百官还能说些什么?还敢说什么?皇家的私事是不敢再随便议论的了,可皇家的私事很多时候又纠缠着国事,让人无从选择。

于是明哲保身之人就叹一声,还是珍爱生命,远离朝堂吧!

武皇后一时之间成为山东大族议论的焦点。山东,是太行山以东的地区,自从魏文帝曹丕取得山东大族的谅解而篡汉之后,施行九品官人法,保障了大族政治上的权利,中华历史上,到这时才算是真正出现了贵族。

经过两晋、南北朝的大混乱,山东大族在政治上的实力已经消堕,可是他们的声势犹存。山东的崔家、卢家、郑家……是连李唐皇族都看不起的,因为李氏一族源流出夷狄,在中原只是冒牌的贵族;而皇后的武家,又仅是李家的附庸,自然更不在山东大族的眼中了。

李治曾经运用他的皇帝权力,改编姓氏录,以诏令废旧日的氏族志,可是这道皇命对社会人心毫无影响。武后曾经暗示李义府、许敬宗等人竭力推广姓氏录,但得到的却是嘲笑。山东大族的子弟,称皇帝颁布的姓氏录为“动格”,那只是做官用的,家世门第,并不是以官位为衡量的。

武后的侄辈,曾经千方百计,图谋与山东大族缔结婚姻,却没有获得成功。山东大族的子女,连与皇族通婚都不屑,更不要说武氏了。

由于家世门第的相轻,使武皇后憎恨山东大族,同样,由北周皇帝宇文泰建立起来的关陇贵族集团及一群汉化了的胡汉混血,原是李唐皇朝的核心,与武氏也极不兼容。他们在山东大族的门墙之外自鄙,但当他们面对武氏,又有狂妄的自我骄傲,他们沿用山东大族的口气,称武氏为寒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