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内阁(第2/3页)
“人既然已经来了。”吕原笑道:“似乎也不便不见?万一要是有要紧的事……似乎也不便耽搁了?”
后人常奉承明朝的大学士就是宰相,当然,很多时候,连明朝皇帝和大学士自己,亦是如此认为。
但以实际来说,不必说礼仪,在礼仪上,明之大学士已经比真正的宰相差的老远。在初设时,才是五品的低官,品阶上更是差的太远太远。
所谓服朱紫,执天下之衡,礼绝百僚,这才是唐宋时宰相的威风和权力,明之大学士,从开始就先天不良,后来虽然提级到正一品,但先天不足,还是差的太远了。
比如唐宋时,三省各有长官,位列三省长官者,才为宰相。
真正的办事机构,不论是中书,尚书、门下,都为宰相的直接下属。至于六部,就是尚书省左右仆射的直接部下。
在唐初,只有侍中、中书令、左右仆射为真宰相,而其中以左仆射为最尊,房玄龄,便是任左仆射二十余年。原因也极简单,因为仆射执掌尚书省,直接的最有力的六部做为行政机构的下属,国家政务,都赖左仆射领六部施行,所以左仆射为最尊,远在中书令和门下省的侍中之上。
至于大明不设宰相,当然也没有三省制度,所谓的内阁,和唐之三省的任何一省都不能相比,最少就六部来说,品级相当,权责不属,明朝又没有清朝所谓大学士管部的说法,大学士和六部尚书彼此分庭抗礼,根本不相统属。
而六部之中,吏部最重,号称天官,吏部尚书权责之重,早期的内阁大学士根本无法相比,就算是中后期内阁权重了,吏部尚书仍然可以藐视普通的大学士,根本不必把对方看在眼里。
原因也很简单,吏部负责官员选拔,任命,调遣,最要紧的,就是考成。是卓异还是下下,官员的命运握在吏部尚书手中,时间长久,吏部尚书当然权力极重,威望极高了。
现在的吏部尚书是元老重臣王直,此老脾气梗直,性烈如火,资格只在胡滢一人之下,象李贤、彭时之流,根本就是后生晚辈,所以六部之中,内阁轻易也根本不敢招惹吏部。
好在,王直是文官的自己人,隐然也是座主核心,和胡滢一样,都算是文官们真正的后盾。除了这两位,六部之中算是可靠的自己人还有前兵部侍郎马昂,因为曹石之变立了大功,马昂加太子少保,迁工部尚书,此人能力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忠实可靠,算是文官集团可堪信任的一员干净。
至于刚上任的刑部尚书陆瑜,此人行迹不显,尚且说不准。而兵部尚书年富,从工部尚书调任户部的赵荣,便是不折不扣的张佳木的私党,文官中的叛逆者了。
其实文官依附宦官,在王振用事时已经不乏其人,就算是现在功成名就的王骥老儿,当年也是依附过王振,倒也没有人说什么。
在文官看来,王振不过一阉人,与政权无碍,一时为祸,长久必亡。
而张佳木这样的勋戚武官权臣,全身都充满了危险的味道,必欲除之而后快。年富和赵荣依附张佳木,真真是坏了大事,所以在文官看来,这两个异类也是必须除之而后快的。
可惜,张佳木的权势越来越高,想除这两个尚书,看来也是遥遥无期了。
除不掉,可以不合作。内阁之中,平时就很少和这两个尚书打交道,基本上是彼此不见面的状态。
适才彭时的意思,干脆就回绝不见。正要下值的光景,两个厌物过来,真真是讨厌。但吕原的意见虽未直言,但也不可忽视。
毕竟是国朝大臣,体制相关,所以不能孟浪。
而且,此时前来,必定是军国大事,不能因为一时意气,以坏国事。
彭时毕竟是方正的人,虽不及岳正,但也并非以私怨坏国事的人,当下便吩咐道:“就依逢原所说,请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