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亚东: 中外科学交流的恢复(第4/6页)
熊:参会之前有无政府机构跟你们谈话?
胡:临走之前中国科学院外事局找我们谈过话。他们已经跟国际纯粹与应用化学联合会有过联系,就中国化学会如何加入该组织交换过意见。外事局要求我们遵照生化学会采用的模式跟联合会谈,说是在这个原则之下怎么谈都行。为了让我们更好地了解生化协会加入国际协会的情况,外事局还特意请了植物所的匡廷云
来传授经验。她刚刚作为生化学会的代表参加了在多伦多举行的那次会议,记得她跟我们谈话时非常兴奋。
熊:是不是由中国生化学会开创了所谓的“奥林匹克模式”(也即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组织代表中国,而原“中华民国”的相关组织变为位于台北的地方组织)?
胡:这个模式首先出现在国际奥委会之中;然后中国生化学会依照这个模式加入国际生物化学联合会;接着我们中国化学会继续用这个模式;在我们之后可能还有一两个协会也用了这个模式,然后,外交部叫停,说这么干“太右”;1982年后,又继续采用这种做法。
熊: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执委会到1979年10月25日才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奥林匹克委员会的名称为“中国奥林匹克委员会”,设在台北的奥委会的名称是“中华台北(Chinese Taipei)奥林匹克委员会”,也即由大陆代表中国,台湾仅作为地区参加奥运会。从时间上看,不但中国生化学会,就是你们中国化学会,使用这个模式也比奥林匹克运动会采用这个模式要早。
胡:我们去开会时,还没有“奥林匹克模式”这样的提法,大概此前关于两岸以何种方式共同参加奥运会,只是有一个由国际奥委会提出、为大陆的有关方面所赞同的提议,并没有成为两岸政府所共同认可、批准的正式文件。中国生化学会率先把提议中的方式用到两岸共同参加国际科学组织上,然后我们中国化学会也跟着用。再后来,两岸奥委会正式采用该提议。这才形成后来为人们所熟知的“奥林匹克模式”,较好地解决了国际交往中的“台湾问题”,为两岸共同参加各种国际组织所沿用。
熊:您和卢先生离开瑞士之后又去了美国,对吧?
胡:我们去参加美国化学会的活动,然后参加世界化学会会长会议。1981年,我又跟中国科学院副秘书长李苏一道,去南斯拉夫参加了第二届世界化学会会长会议。通过这种方式,我们认识了许多国家、地区化学会的会长,拓宽了交流的渠道。那时候我们跟日本、美国、英国化学会的交往特别多,后来跟德国化学会也有很多交往。对外交流非常重要,光有文献的交流是不够的,必须有人员接触,而且公、私都要有,有时候私人交流更为重要。
熊:您跟哪些境外的专家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
胡:我跟李远哲
就很熟悉。他是保钓(鱼岛)运动的骨干,反对国民党很厉害,因此接近共产党,而且他的学术造诣很高,所以大陆很欢迎他,请他到大陆来过好几次。他是我们化学所的荣誉教授,到我们所办过讲习班,当时全国有很多人来听他的课。赵紫阳、万里、江泽民等党和国家的领导人都接见过他。有一次江泽民在钓鱼台接见他,我和王佛松陪同。李说:“我反对国民党贪污腐败,所以对共产党非常支持,可你们怎么反对民进党呢?难道你们不知道民进党也是反对国民党的吗?”他就是这样的逻辑,所以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能执政。
熊:在后来的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中,他于关键的时候挺陈水扁,促使后者当上的台湾地区领导人。
胡:但他并不赞成“台独”。1979年时他就跟我谈过。那年我跟卢(嘉锡)先生去美国,卢先生去访友了,李远哲来伯克利的旅馆找我,我们俩在阳台上长谈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这方面的内容。然后他开车带我去红树林等地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