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罢市(第4/5页)

8月31日,端方、瑞澂致电盛宣怀,认为赵尔丰无能,败坏川事,要求立即派重臣前往镇慑。此时,罢市已经“南至邓、雅,西迄绵州,北近顺庆,东抵荣、隆,千里内外,府县乡镇,一律闭户,风潮所播,势及全川”,《西顾报》更是将罢市上升到了“吾中国可以不亡”的高度。

局势日益失控,重庆海关的英国籍代理税务司施特劳奇致电北京总署,认为商人们“被迫于公众意见和恐吓而宣布罢市”,“官员们看来已丧失了他们的一切影响,事态的控制权已全部掌握在保路同志会手中”。

抗粮抗捐

罢市一周后,保路派们见局势依然僵持不下,失去了耐心。

9月1日,四川总督赵尔丰、成都将军玉崑致电北京,联袂请求辞职,要求召开御前会议弹劾盛宣怀等,火速寻求救急弭乱办法,“不可由盛宣怀敷衍操纵”。地方班子要求总辞职的消息,迅速由列席股东大会的四川提法司周善培公开宣布,这不啻是在激昂的民气上浇上了更多的火油。当天的股东大会立即决定抗粮抗捐,“自本日起即实行不纳正粮、不纳捐输”,并且“布告全国,声明以后不担任外债分厘”。会议上,甚至有人提出了拿起枪炮,武装保护家园。事态升级了。

第二天,保路同志会开会决定,号召各校学生离校回乡,协助各地罢市罢课和抗粮抗捐斗争,将成都的火种带到四川各地去。随后,川路公司干脆在藩署内设立股东办事处,专办抗粮抗捐等事,等于夺了政府的财权。

《西顾报》的社论说:“今政府夺路劫款,断送路权于外人,是放弃其应负之义务也,既放弃其应负之义务,则其应享之权利,应即归于消灭,而吾民与政府之关系,亦于斯而断绝……故吾民今为权利之主张,势不得不为相当之抵御……即于罢市罢课之外,实行罢税罢租是也。”邓孝可则公开宣称,实行抗粮抗捐比罢市更能钳制政府。

当天,中央政府命令端方火速带兵入川,命令赵尔丰切实弹压解散。赵尔丰致电内阁称不可强压,否则一旦引发暴动会牵动全国大局。此时,英国驻成都领事突然拜访了提法司周善培,表示如果是因为对四国借款合同不满,可以提出修改合同。周善培问:“合同已经签了字,还能修改吗?”英国人说:“合同是商人的事,政府决不会为本国商人一点利益使四川人受这样的痛苦。请你通知铁路公司,问他们对合同哪几条有意见,快提出来,我可以打电话给北京英国公使,请他设法劝商人修改。”

周善培大喜,连夜通知川路公司,提出了十点修改意见,并翻译成英文,次日便送达了英国领事。随后,英国领事回函,说已经急送北京使馆,一周内必有答复,希望川路公司“转告成都人民安心暂待,勿过忧虑”。9月3日,赵尔丰向周善培表示:罢市已经第十天了,依然看不出有什么停歇的希望,只能再度联名致电中央政府,指出拖延下去,局势将万分危险。于是,军、督、司、道等官员集体致电中央政府,同时通告英国领事的态度。

吊诡的是,推动抗粮抗捐的居然是成立于8月29日的所谓“官绅联合维持会”,除了保路派还有不少官员也参与其中。根据周善培的回忆,用抗粮抗捐取代罢市是考虑到罢市直接影响民生,而抗粮抗捐则会刺痛中央政府。

在9月4日晚的官绅联席会议上,罗纶就明确说:“罢市太久,想拿罢税罢粮来转移群众视线,开了市再想办法。”周善培则说得更为直接:“罢市已经十二天了,成都人受到无数痛苦,政府远在北京,一点也不感觉,不知道四川人希望的迫切。军督(将军与总督)联名两次电奏去了一星期,到今天也没有得到答复。政府从容不迫,可见罢市不是感动政府的武器,只是四川人民自受痛苦。应该想一想,一件武器无效,是不是应当改换一件武器呢?”已经是毫不掩饰地公开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