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韩灭赵 五(第2/3页)

于是李斯赶紧上书劝阻。李斯是韩非的同学,两人一起在荀子老师的门下镀金,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俩人互相借过一块橡皮,李斯自以为不如韩非。但是,李斯的上书更具说服力。

李斯说:“韩国不是我们的狗屁小弟,而是我们的腹心之病。平时它还好,但如果遇上雨天潮湿,韩国就会让我们闹肚子。韩国目前不敢让我们闹肚子,是因为外边尚未下雨。但以目前形式来看,齐国确实很有可能与赵国媾和(李牧初胜以来,赵人拼命拉拢齐人,秦人也速至齐破坏齐赵关系)——虽然我们派出特使‘荆苏’前往齐国离间齐赵关系,但是未必成功。韩国并不是服从秦国,它只是服从强国。如果齐赵相合,那么韩国必然投奔齐赵。如此,齐赵就是下雨,韩国就是肚子疼。他们互相合作,我们秦人就又复见函谷关危机了。”

李斯试图创造“韩国不可信用”论,说韩国维强是从。当今齐赵与秦国悬衡对峙,韩国这个不可信用的家伙一定会附从齐赵而成为秦国的危险。所以妥当之计,不如先灭韩以绝后患。李斯这种先从弱国动手,逐渐剪除强国的羽翼,然后再图谋强国的战争路线,被中外历史证明,是对的。

而韩非试图证明秦国必须团结韩魏,才能抵对齐赵阵营,首先这有点危言耸听,不甚符合当时历史大势,进而李斯又论述说韩国不可信用,未必肯忠于秦国。

两种观点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到底秦王政该相信谁呢?李斯不遗余力地又攻击了韩非子上书的动机:“韩非表面上都是些淫词,仿佛处处为秦国着想,其实都是护着韩国。他来咸阳的目的就是存韩,所以他嚷嚷秦韩团结,共同对赵齐,这其实是为了他回去邀功的。一旦秦韩团结,这团结又是他韩非促成了,韩非势必在秦韩两国之间成为重臣,谋得他在韩国的政治地位。所以韩非淫词靡辩,饰非诈谋,其实是想盗您的心,图他的私利来的!”

李斯这些话,不免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但秦王政毕竟被两人说得搞迷糊了。灭韩吧,担心激起齐赵联盟反秦,不灭韩吧,担心韩国一边倒向齐赵,给自己增加一个恶邻。李斯看见秦王政举棋不定,就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暂不灭韩,但由我李斯出使韩国,把韩国总统给诳来秦国,以其为人质,确保韩国不敢一边倒向齐赵,威胁秦人。

秦王政觉得还是李斯最能体谅朕意,于是暂时放弃灭韩打算,派李斯入韩。从一定意义上讲,这个结果还是加强了秦韩合作,秦国毕竟放弃了灭韩计划,韩非子出使咸阳的目的,基本达到了。韩国暂时没有亡国之忧了。韩非子一生能办成这样一件大事,死亦不丑啦。

只可惜,韩非子为韩国所拖延争取的时间也不过就两三年而已,韩国在公元前230年(赵国被灭掉的前两年),还是被秦国灭掉了——当赵国已经自身难保,齐赵联盟最终又没有建立起来,韩国自然也就失去了倚仗,秦国敢于毫不犹豫地灭它了。韩非子文辞游说再有力量,也必须建立在前方赳赳武夫冲决险阻、破城杀伤的形势基础上的。

关于韩国是怎么被灭掉的。这个很容易。李斯入韩以后,似乎并没有实现他所吹牛的诓骗韩王安入秦为“肉票”的大话。但是李斯、姚贾、尉缭这些秦王政重用的文臣,一再鼓吹和平演变。就是派出大批间谍前往六国活动,用黄金收买六国豪臣,离间六国君臣关系,煽动臣下造反,或者陷害忠臣良将(如李牧案)。对于那些不肯就范的臣子,就用利剑刺之,完全陷六国官僚体系于瘫痪。秦王政在武功方面并不如从前的秦昭王显赫,但是“和平演变”是秦王政的特色亮点。

“和平演变”政策在韩国也获得巨大成功,韩国南部重镇南阳的长官Mr.腾被策反,宣布投降秦国,并且率领伪军一路打先锋,北上攻取新郑,虏韩王安,韩国遂告灭亡,时间是公元前230年,赵国灭亡前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