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雄鳄一(第2/4页)

秦武王第三年,他眼睛也不跳了,就开始作磨打仗。秦武王找来左丞相甘茂,直抒胸臆道:“寡人想坐着威仪的游车,步出函谷关,直入中原洛阳,以窥周室,死也无恨啦。”

甘茂说:“领兵打仗是我的职责,替你打通驰赴洛阳的通道没有问题。但我是个外籍将军(老家安徽凤台),有很多顾虑。这样吧,我给您讲个曾参的故事。曾参是孔子的学生,谦逊忠诚,格言是‘吾日三省吾身’。有一次他给瓜秧除草,却把瓜秧锄断了,气得他爸爸拼命打他。他咬牙受着,也不敢跑(他爸叫曾点,就是那个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愉快的待业青年。本是个文雅人,但打起孩子来,倒不手软)。为了孝敬父母,曾参竟不去做官,在家闷头写《孝经》和《大学》。临死,他身下垫着个漂亮席子,他觉得自己不配用这么好的席子,自己又不是当官的,级别也不够,赶紧给我换成破的吧!大家遵命,七手八脚抻起他来换席子,没等席子弄踏实,他就断了气——谨慎到了连死都不能马虎的地步。

“就这么一个本分自律的人,有人瞎说他杀了人,居然也会有人信。有一天,一帮人大呼小叫跑来告诉他妈妈说,不好啦,坏事啦,你儿子曾参在大街上杀人啦!警察抓来啦,抄家连坐啦!快——

“曾妈妈根本不当回事,骈着腿儿纺线自若——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儿子会杀人?嗤!过了三分钟,另外一个好心人也跑来报告:‘坏啦,老妈快跑吧,你儿子曾参真的杀人犯事儿啦!’‘我儿子知书达理,不杀人的,我知道。’曾妈妈稳坐钓鱼台,照纺不误。两分钟后,又有人破门而入:‘大事不好,曾参真把人杀啦!警察都上街啦!快戒严啦!快点啊——’曾妈妈这回不傻了,噌一下扔了梭子,颠起小脚儿就往外跑。”

当然,当时妇女并没有裹小脚,说小脚儿是形容曾妈妈身材窈窕。曾妈妈蹬着猪圈上了院墙,翻墙就跑,吓得猪们一看老太太怎么成精了!当然,其实曾参并没有杀人,是误传。同名同姓的另外一个曾参杀了人。

甘茂讲完这个故事,分析说:“我的贤行比不上曾参,大王对我的信任,也比不了曾参妈妈对曾参的信任,可是三人误导,曾妈妈就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了。我出兵在外,国内那些小丑诋毁起我来,我又是外籍人士,没人在国内罩着我,到时候我的前线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秦武王为了急着去洛阳旅游,满口答应道:“寡人听你的,寡人不会听他们的。我可以跟你盟誓。”俩人于是跑到咸阳郊外,在一个叫息壤的地方找了个山包,登上去盟誓:“寡人不听流言碎语,否则我是那个!”

甘茂放心了,于是这位秦国左丞相带着庶长“向寿”,率领大量兵马出咸阳,东行一百五十公里出函谷关,进入中原河南(这里有韩魏都城——当然赵韩魏作为从前的三晋,主要领土在中原以北的山西,他们挺进中原以后,把都城迁制中原来的。而老周天子的洛阳,竟然就在韩国境内)。甘茂大军顺着L形黄河在函谷关拐弯后的南岸笔直东行两百公里,到达韩国重塞——河南宜阳,再走几十里就是洛阳,周天子老窝了。

韩国人知道宜阳是秦人出关后的第一个打靶场,所以屯兵二十万于此,宜阳城内有“材士”十万,相当于现在十几个师,都是精锐的常备军。城里小米可以支撑十年吃不完,专门等着别人来围攻。城外又有洛水和熊耳山可作依托,驻有韩兵,确实非常难打。韩国人的战员在列国中不算厉害,国力也仅仅强与偏远的弱燕,但是韩国的武器装备好,特别以上乘弓弩闻名。另外韩国的美女也享誉诸侯,前边张仪已经论述过了,漂亮的比如“金喜善”什么的——不过那是Korea。韩国美女还富于爱国精神,为国家创汇,上等的韩娥,身价是三千斤黄金一名。当时拥有千斤就算大款之家了,三千斤黄金合现在1.25吨。诸侯谁都买不起。唯独秦国人有钱,能够支付,拿两头奶牛重的黄金可以换韩国千金小姐。“千金小姐”大约就是从这里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