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践土六(第2/4页)
如果你掏出鞋带,在地图上量一下,从湖北南境的江陵(楚都郢城)到陕西西部的凤翔(秦都雍城),足足有四分之一鞋带长,折合一千三百多里。这一段路,坐飞机要一个半小时,丐帮帮众的脚底板很牛气,十五天可以消灭它。(附带说一句,如果将来大家去讨饭,需要经常徒步走路,一定要挑坏路走。坏路高低不平,相当于给脚按摩,肌肉得到轮休,走得不累。而平坦的路,脚掌与地面接触的受力点始终不变,骨筋和肌肉始终处于紧张状态,很容易疼痛和疲劳。所以要走高低起伏的路,这是乞丐大哥告诉我的。)
不过,说重耳一帮人是走到秦国去的也不正确。当时诸侯之间都修有国道串联,国道上有传车——古代的公共汽车(但只接送达官要人,平民不能作。商人也不能坐。好在商人有钱,自己有私家车坐)。重耳或者坐着楚成王送他的私家车,或者坐传车,一行来到陕西秦国,见到了妹妹穆姬的丈夫秦穆公(第一次见面)。
勤于公益事业的秦穆公今年四十出头,依旧热心肠,一揪黑胡子,非常高兴地对重耳说:“寡人跟你大妹(穆姬)商量了,要把饿们闺女怀嬴,嫁给你啊。你高兴吧?哈哈哈。”
不知道有多少美丽的少女都想嫁给他呀的62岁的重耳这回终于没高兴,反倒为难了。怀嬴是现任晋国国君晋怀公留秦为“质”期间的妻子,说白了还是重耳的侄媳妇呢,自己怎好娶她啊。赶紧召集本帮长老讨论。
最有表现欲也最工于心计的狐偃抢先发言:“忤逆了秦穆公,失去秦国支持,您也就没法回国当国君了。(我也就没法鸡犬升天了)。您还是娶她吧,这样好快回国。”
“可是我怎么能夺侄子的媳妇呢?”
“您马上回了晋国,连侄子的江山都要夺了,先夺他个媳妇,能算什么?”
胥臣,是个学究,也是跟班中的贤者,说:“古人云,同姓不同德。黄帝之子二十五宗,得姓者十四人,青阳,方雷氏之舅也,夷鼓,彤鱼氏之舅也,少典娶于有乔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德,故异德合姓,同德合义,义以导利,利以阜姓……”
这家伙旁征博引,摇头晃脑,说了半天,离题万里,谁也搞不明白。大家直翻白眼儿。
赵衰最后发表意见:“将有请于人,必先有入焉(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的意思)。您想求秦国人办事,当然得先顺着人家的意思。人家既然提出来了,您也只能答应。”赵衰这人最持成稳重,心眼也好,既然他也是这意见,62岁的重耳就同一举行集体婚礼,和包括侄媳妇怀嬴在内的合计五名秦国公族女儿结婚,稀里糊涂又一次当了新郎官。(重耳娶的媳妇我都一直给他数着呢。最早他在晋国当公子的时候娶了俩名老婆,到了翟国插队期间又娶了一个狄人美女,齐国吃白饭期间又娶了齐桓公的侄女齐姜,而且越娶越找年轻的。现在到了秦国一气儿娶了五个,合计九个媳妇。这也不足为奇,诸侯间的婚姻都以经济、政治为目的,其次是生殖,最后才是恋爱。当政客也要牺牲蛮大的儿女私情啊。)
婚后饮酒赋诗,要赋《诗经》的不同篇章来表情达意。就像巫风炽热得楚国人喜欢跳舞一样,山西人喜欢唱戏,《祝英台死嫁梁山伯》就是首创于山西。山西的晋国士大夫们在朝堂上谈论国际政治,都爱唱一段《诗经》,准确地说叫“赋”。赋就是介于一种朗诵和唱戏之间的长腔,可能跟鲁迅的老师摇着脖子念“铁如意~~~~指挥倜傥~~~”差不多。这是当时政客必须掌握的外交辞令术,就跟现代生意人得会陪客户唱卡拉OK一样。
重耳说:“我文化水平不高,请赵衰来应酬一下。”
于是赵衰先赋了一首诗经里的《黍苗》,把自己比喻成小禾苗,等待秦国的甘霖来滋润。这就等于向秦国提出求助,能不能把我们送回晋国去当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