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密谋(第3/10页)
永历八年(1654年)正月初六,接到“爆料”的孙可望派心腹郑国、王爱秀赶赴安龙“破案”。
说实话,这“案子”做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除了保密工作做得好一点(最后还是出了纰漏),根本没有什么“反侦查”的意识和准备。
郑国、王爱秀也懒得兜圈子,直接找到朱由榔头上,劈头盖脸一顿询问,“索首事之人”。身为皇帝的朱由榔被逼得战战兢兢,只是一味地推诿搪塞,矢口否认,说“密敕一事,朝中臣子必不敢做”。
朱由榔咬死不认,狗仗人势的郑国、王爱秀虽然气焰嚣张,但也不敢拿穿着黄袍的朱由榔怎么样。两人为了尽快交差,决定找其他人下手。
你不招,总会有人招;收拾不了你,收拾得了别人!
撂开朱由榔,安龙最大的人物就属吴贞毓了。但是,如果他也咬死不认,又身为首辅,搞刑讯逼供还是不方便。为了尽快找到突破口,郑国、王爱秀串通庞天寿,经过两个月的摸排,基本上弄清了当初搞密谋的“嫌疑人”。
三月初六,郑国、王爱秀利用庞天寿掌管的勇卫衙门,拘捕了吴贞毓、蒋乾昌等二十多名“嫌疑人”。他们不敢动朱由榔和吴贞毓,但对蒋乾昌这样的“小虾米”就毫无顾忌了。一时间,牢房里哀嚎不断,蒋乾昌等人被打得遍体鳞伤,“痛苦难禁,惟呼二祖列宗”。
“愤青”们光挨打不认账,郑国、王爱秀又找朱由榔指认,朱由榔也忍不住了,对着俩走狗吼道:“汝等逼朕认出,朕知是谁?汝等晓得,何不直说?”
“老大”和“马仔”都咬死不认账,只有继续逼供“马仔”。“嫌疑人”蔡縯终于耗不下去了,他不是怕挨打,而是担心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弄到朱由榔的头上。众“愤青”经过商议,一致决定舍车保帅,避免玉石俱焚。
“愤青”们“认罪”了,但一口咬定此事“未经奏明”,与朱由榔毫无瓜葛。郑国等人以“盗宝矫诏,欺君误国”的罪名定了案,报给贵阳的孙可望裁决。孙可望很快就下达了“判决令”:
——首犯张镌、张福禄、全为国,处凌迟。
——从犯蒋乾昌、徐极、林钟、赵赓禹、蔡縯、郑允元、周允吉、李颀、胡士瑞、朱议、李元开、朱东旦、任斗墟、易士佳,处斩。
——主谋吴贞毓,勒令自尽。
——其他涉案人员领棍刑有差。
三月二十日,十八位“愤青”以各种方式慷慨就义,史称“安龙十八先生案”。
保护朱由榔!
“安龙血案”后,孙可望对永历朝廷和朱由榔的控制更加严密,距“谋朝篡位”又近了一步。
永历八年(1654年)五月到六月间,孙可望一度从贵阳返回昆明,筹备登基事宜。但是,外有“战神”李定国、内有“衰神”刘文秀,孙可望还是觉得阻力太大,时机不够成熟。不过,孙可望的筹备工作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甚至国号都已经想好了。(拟改国号曰后明,日夜谋禅受。)
孙可望决定耐心地等待,但李定国并不想给他实现“终极梦想”的机会。第二次进军广东落败之后,李定国对言而无信的郑成功失去了信心,决定先回安龙救永历朝廷于水火。
永历九年(1655年)秋,李定国率大军从广西出发,返回安龙。孙可望得知情报,赶紧派刘镇国、关有才赴田州(今广西田阳)驻防拦截,又下令在李定国大军即将经过的地方坚壁清野,企图饿死李定国。(凡定国必过之地尽焚刍粮,以绝其归路。)
孙可望的小把戏哪里拦得住“战神”,李定国率精锐举着孙可望的帅旗,用了三天时间便进抵田州,将刘镇国、关有才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二人稀里糊涂挨了一顿揍,索性弃城而逃。李定国又打出自己的旗号,安抚守城军士,承诺“若等归营,吾将劳汝”,避免了同室操戈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