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复望蜀(第7/16页)

吴汉和岑彭两人资历相当,战功相当,免不了明争暗斗,都想独揽荆州战区的指挥大权。吴汉是靠步兵和骑兵起家的,见岑彭日夜训练水军,心中大不以为然,这万余名船夫,只会划船,又不能上阵杀敌,养着他们非但无用,而且每天还要白白消耗大量粮食,于是下令解散船夫,各回原籍。

岑彭闻讯大怒,道:“欲破蜀兵,这些船夫断不可少。”向吴汉据理力争。吴汉也毫不示弱,说什么也不肯收回成命。

两人争执不下,谁也不肯服谁,最后只能上书刘秀,请刘秀裁决。两虎相争,刘秀却并不当和事佬,回书毫不客气,道:“大司马吴汉惯用步骑,不懂水战,荆门之事,由征南大将军岑彭做主。”

刘秀金口一开,主帅之争尘埃落定,荆州战区的最高指挥权归于岑彭一人。吴汉虽然贵为大司马,从此也只得屈居于岑彭之下。

No.5 江战

在几乎所有人看来,来歙统帅的关中大军才是灭蜀之战的当然主力,从关中出发,取道天水,入汉中,进而攻蜀,一路陆上坦途,既稳妥又便捷。至于岑彭统帅的荆州大军,则主要起牵制作用,摆出一副逆长江而上,进攻蜀国的姿态,吸引公孙述分兵来守。

在此前的历史上,从未有过走长江水路伐蜀的先例,原因很简单,没人敢这么干。且不说长江天险本就易守难攻,即便公孙述在整条长江防线不放一兵一卒,从长江进攻蜀国仍是风险性十足,路程遥远,而且又是逆流而上,途中还要穿越险峻的三峡,运输补给都成问题,大军千里深入,后无援军接应,前有敌人据险而守,一旦登陆失败,立足不住,结局只能是被赶下长江,喂了鱼鳖。

然而,岑彭却偏不信邪,率先从水路发难,从而掀开了灭蜀之战的序幕。

建武十一年(公元三十五年)春,岑彭领诛虏将军刘隆、辅威将军臧宫、骁骑将军刘歆诸将,率骑兵五千,步卒五万,战船数千艘,开拔荆门、虎牙前线。

荆门、虎牙二山,隔江对峙,控制着三峡的门户,由翼江王田戎、大司徒任满、南郡太守程汎等人驻守。田戎等人布下固如金汤的防御工事,在荆门、虎牙二山建立要塞,屯以大军,又架起一座横跨长江的巨大浮桥,将荆门、虎牙二山连为一体,浮桥上又建起军事塔楼,而这还嫌不够,又在江水中多栽巨木攒柱,断绝航道,攒柱上装有反把钩,一旦船撞上攒柱,便会被反把钩死死钩住,动弹不得,从而只能任由守军宰割,想用箭射就用箭射,想拿石头砸就拿石头砸。

汉军抵达荆门、虎牙,面对如此森严的防守阵势,皆有畏惧之色。岑彭传令军中,征募敢死之士,前攻浮桥,先登者重赏。偏将军鲁奇应募而前,岑彭大喜,拨给鲁奇冒突露桡二十余艘,又细细叮嘱,使其作先锋突击。

岑彭打造的水师战船分为两种:一种是直进楼船,另一种是冒突露桡。直进楼船,顾名思义,船上有楼,分为数层,体积相对庞大,类似于大型军舰,适于运兵粮和正面战。冒突露桡,后世又叫艨艟,船形狭长,体积较小,船桨露在外面,人在船中,航速极快,类似于进攻型快艇,整艘船蒙以生牛皮,可以有效防御攻击,又开有弩窗矛穴,具备一定的进攻能力,通常用以奇袭突击。

诸葛亮借东风,大抵是小说家演义,不足为凭。岑彭不用借东风,而是等东风,他选在这一天发动总攻,正是看中这一天大刮东风。

鲁奇等人船只下水,顺着狂急的东风,逆流而上,快速向浮桥冲去。守军望而大笑,送死来了,连箭也懒得放。鲁奇等人冲到浮桥之前,船只撞上攒柱,被反把钩牢牢钩住,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守军这才弯弓搭箭,滥射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