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翠扳指(第5/66页)
最后没有倒下的义和团们正不知该不该继续前进,联军的官兵跃出了工事,洋人开始反击了。
联军士兵们踩在了肉堤上,用子弹和刺刀向脚下受伤的义和团们乱射乱刺,直到呻吟之声全部消失为止。
接下来的数天,义和团们对租界进行了反复的进攻,其中有数次攻入了租界,烧毁了三井洋行和萨宝室洋行。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义和团再次攻入租界的一个晚上,在租界里的马路上,各种肤色的联军官兵和帝国的青年农民在惨淡的月光下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之后,取得近战优势的义和团们,刀劈斧剁,拳打脚踢,在响彻夜空的咒骂和呻吟声中,联军开始出现大量的伤亡。躲藏在坚固的洋楼里的外国传教士、商人和妇幼们透过窗棂向外窥望,朦胧的月色下,义和团人流如灰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汹涌而来,看上去似乎永远也流淌不尽。
但是,联军最后还是用大炮和枪弹组成了最后的防线。
帝国的军队在天津租界的进攻中,没有一个官兵跟随义和团冲击。他们仅仅是在用火力掩护,仅仅是在不停地开炮。
可是,仅仅在开炮的帝国士兵的大炮的炮弹落点极为混乱,因此命中率极低,根本起不到压制联军火力的作用。租界内的洋人们大多转入地下室隐蔽,因此造成的杀伤十分有限,只是把租界里的楼房全部轰塌了。在一天又一天混战的夜晚里,帝国军队的大炮震耳欲聋,火光四溅,但却宛若礼花。
终于,租界内的四个洋人,英国军官詹姆斯和三个俄国士兵,冒死冲出了义和团和清军的包围,他们把租界里的情况报告给了大沽口的联军总司令部。
帝国政府正式颁布《宣战诏书》的第三天,1900年6月23日晚8时,由大沽口方向紧急增援的联军——其中包括俄军3400名、英军250名、意大利军20名、美军300名、德军1300名和日军1600名,连续突破义和团和帝国军队的数道阻击线,终于到达紫竹林租界。
如果说以前所有的战斗无论在战争起源、战争性质和战争规模等诸多问题上均是众说纷纭,那么,从现在开始,战争性质已经明了,因为中华帝国已经向各国宣战。因此,至少从联军的角度上讲,需要认真地考虑战略战术方面的问题了,作为职业军人的那些联军的高级指挥官们明白“宣战”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尽管由于联军的增援,义和团和清军“一举扫平租界”的计划已经流产,但中华帝国前线最高指挥官裕禄仍在忙着给朝廷奏本,捏造义和团和清军的“胜利”,然后,在给自己邀功请赏的同时,也没忘给义和团的首领们颁发“奖金”。他甚至赏给了义和团首领曹福田一支“使掌生杀之权,并可调用各兵队”的令箭。
当裕禄将帝国军队的指挥权赏给帝国的农民的时候,联军的战略反攻计划已经制定了出来:首先攻击帝国军队最大的弹药库,从而彻底消除租界的危机;并且打击还没有与之大规模交战的清军的士气和后勤供应。
东局子,帝国军队四大弹药供应基地之一。其余三个分别在上海、南京和福州。这是一个生产、储备和供应结合在一起的军事重地,主要生产水雷、各种型号的火药、火棉和毛瑟枪弹。它位于海河东岸,坐落在大沽口通往租界的交通要道上。战争之前,这里归属天津练军防守,现在,东局子周围的所有村庄都被义和团占领——似乎帝国的农民比帝国军人更明白这个战略要地的重要性。
27日清晨,急于显示自己能力的俄军2000人开始偷袭东局子。但是,当他们接近仓库的时候,突然受到猛烈的射击,俄军骤然出现伤亡。原来,负责在这里防守的帝国武卫前军军官潘金山早有准备,他已令在阵地前埋设大量的防步兵地雷。偷袭未成的俄军顾不上脸面了,立即请求增援。于是,英、日、美军组成的800人增援部队从不同的方向开始向东局子攻击。武卫前军的指挥官调动兵力及时,在各个方向都成功地阻止了联军的攻势。如果从战术学上看,帝国军队现在不仅仅是阻击的问题了,如果再能调动些兵力,趁势反击,将得大胜。但是,这个时候,出事了:一颗从英国军舰“恐惧”号上的一门12磅炮上发射的炮弹,击中了弹药库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