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翠扳指(第28/66页)

这样的话不是出于端郡王这样不会带兵打仗的人之口,而是一位有沙场经验的老将军说的,使慈禧的精神为之一振。

可事实是,帝国的军队“不济事”,义和团的“法术”又不灵,如果“不能言和”,仗该怎么打?

李秉衡:“同仇敌忾实属难得,万不可失。”

慈禧:“可拳民入京,一味哗扰,我看不可恃。”

李秉衡:“是督率不善,用兵法部勒即可。”

慈禧:“有大臣意在议和,你意如何?”

李秉衡:“能战始能和。既已开战,断无不战而和之理。若和,也在战后而和。我请求上前线决一死战!”

慈禧很久没有感到如此振奋了。她立即下旨,所有来到北京“勤王”的部队都归李秉衡指挥,命李秉衡为“办武卫军事务”。

后人对这个年迈的帝国军人的评价不一,甚至相左,尤其是在他对待义和团的态度上。但是,此刻,作为一辈子和战争打交道的人,李秉衡不可能不知道这样一个简单的常识:纵然他有千般雄心,万丈豪情,也抵挡不住联军的枪炮。即使假定他对自己和自己的官兵以及跟随他的义和团的农民们,抱有隐约的希望的话,他也知道他的出征凶多吉少。他知道战场不是游戏场。仅凭迎着踏入国土的外国军队而上这一点,他的身上张扬出了一股民族血性。况且他所说的“能战始能和”,确是真理。如他所料,他带兵迎敌之后便不得已而溃败,他在完全有条件逃亡的情况下选择了自杀,而他的自杀和裕禄的自杀又是另一种境界,从这一点上看,这个东北汉子的性格令人神往。

李秉衡到达京城的最严重的后果是导致慈禧重新建立了与联军继续军事对抗的信心,使刚刚出现的可能避免战事扩大的希望最后完全破灭了。

慈禧给各国元首发出的电报终于有了回音,回电来自纽约:

美国总统向中国皇帝致意:

我已收到陛下7月19日来函,欣悉陛下认识到,美国政府和人民对中国除了希望正义和公平之外别无他求这一事实。我们派军队到中国的目的,是从严重危险中营救美国公使馆,同时保护那些旅居中国并享有受条约和国际法保证之权利的美国人的生命财产。已向贵国派遣军队的所有国家都公开了同样的目的。

我从陛下的信中得知:那些扰乱中国的和平、杀害德国公使和日本使馆成员、现仍在北京围困着那些幸存的各国外交官的暴徒们,不仅没有得到陛下的任何赞助和怂恿,而且实际上是对皇权的反叛。如果是这种情况,我最郑重地促请陛下政府:

1、公开证实外国公使是否还在世,如果还在,他们的现状如何。

2、让各国外交使节直接、自由地与各自的政府取得联系,排除威胁他们生命和自由的一切危险。

3、使中国的朝廷与援军保持联系,以保证在解放公使馆、保护外国人以及恢复秩序方面彼此合作。

如若这些目的均告实现,本政府相信,对于和平解决这次动乱所引起的一切问题,各国将不会存在任何障碍。同时,本政府在取得其他国家的同意后,将乐于以此目的为陛下进行友好的斡旋。

威廉·麦金莱

(1900年7月23日《百年书信集》卷一,侯书森主编,改革出版社1998年10月版,第43页。)

就在美国总统的回电到达北京的时候,在慈禧的授意下,经过短暂的停歇后,帝国军民对外国使馆的攻击重新开始了。

4、鼓楼下的“抢劫风格”

1900年7月14日凌晨。在彻夜的枪炮声中惶恐不安的天津居民突然明白灾难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