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喜极之泪(第8/27页)

县城显然刚刚受到破坏,到处是残砖破瓦。原来三月的时候,四千彝民不满国民党政府的统治,在越西附近的三个县同时举行了暴动,并且围困了越西县城。正当县城几乎被彝民攻破的时候,由于中央红军的接近,大批川军的增援部队到达了这里,暴动的彝民被迫跑到了附近的山上。现在,他们听说越西城里的国民党军都跑了,彝民断定能够吓跑国民党军的红军必定是自己的朋友,于是纷纷下山进入县城来欢迎红军。进入越西的红军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监狱打开。在彝族和汉族群众的注视下,红军战士用大木杠反复撞击监狱的大铁门,随着监狱大门的訇然倒塌,三百多名因参加暴动被俘的彝人一拥而出。红军给每个彝人发了布匹、食物和银元,给全城的穷人分了粮食。结果,整个越西城内要求参加红军的青年就有近千人,其中彝族青年达四百人。当第二先遣队从越西出发继续北进的时候,欢送他们的彝、汉群众抬着猪肉和酒站满了街道两旁。一些没被批准参加红军的彝、汉青年跟随着红军的队伍,一直跟出去很远。

五月二十三日,第二先遣队到达了大树堡附近。红军接近大渡河渡口的消息引起了川军的恐慌,川军王泽浚旅派出一个连从大渡河的北岸渡了过来。这个连到达南岸后,在大树堡渡口以南的鱼塘要隘上放了一个排,在渡口上放了一个排,其余的兵力驻扎在大树堡镇的街里。他们命令这里的群众在街上堆放木柴和稻草,准备红军一到就放火烧街。

到达了鱼塘要隘的红军第二先遣队决定分三路进攻大树堡:一路占领要隘,一路攻击大树堡镇,一路直接占领渡口。战斗短促,大树堡镇里的川军还没来得及放火,红军就冲了进来,俘虏了川军的连长。防守渡口的川军一听响起了枪声,争相上船逃往北岸。赶到渡口的红军没有向他们射击,故意放他们回去报信。

就在刘伯承看见了安顺场的灯火的时候,左权和刘亚楼也到达了大树堡渡口。与刘伯承率领的这一路红军秘密接近渡口不一样,左权和刘亚楼率领红军官兵们开始了大规模的“渡河”准备。他们公开征集造船和搭浮桥的材料,动员群众砍毛竹、拆房屋,甚至声势浩大地组织群众把国民党政府的区公所拆了。在把拆下来的木料运往河边的时候,红军官兵组织群众使劲儿地喊着号子。为了震慑川军和扩大声势,红军还把从越西逃到这里的县长彭灿拉到河边,先召开了公审大会,然后当着对岸川军的面,把彭灿的脑袋砍了下来。

川军急忙调兵加强大树堡渡口北岸的防守,一共调来了五个团,再加上富林的地主武装羊仁安的部队。结果杨森部署在大渡河下游的近两万川军,在中央红军抢渡大渡河的过程中,除了一个连曾一度与红军的一支小部队发生了接触之外,竟然连红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红军第二先遣队冒充主力的佯渡行动收到了效果,至少在五月二十五日以前,蒋介石依旧没有确定中央红军抢渡大渡河的确切位置。

五月二十四日夜,大雨。

到达安顺场附近的刘伯承从一团团长杨得志那里得到了基本敌情:在安顺场防守的是川军第二十四军第五旅余味儒团的韩阶槐营。

韩营长原来是这一带有名的哥老会头目,他的部队基本上是上下都拜了“把子”的袍哥兄弟。团长余味儒让他在这里防守的原因,也是认为他能利用在安顺场的势力联合这里的地方武装。韩阶槐到达安顺场后,为了确保渡口的安全,命令把南岸所有的船只和粮食全部弄到北岸,然后强迫安顺场的百姓们搬家,在街上堆起柴草,准备放火烧街以扫清射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韩营长有某种预感,他预定的放火时间是五月二十四日。这一天,中央红军先遣队赶到了安顺场。但是在中央红军先遣队之前,还有一支队伍也赶到了安顺场,这就是从西昌逃到这里的邓秀廷部的残兵,带领这些残兵的是邓秀廷的营长赖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