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残阳如血(第22/24页)
年轻的红军指挥员还不能完全理解这条巨大的弧线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们对毛泽东最后说的那句话印象深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敦厚的朱德发火了。原来,走在最后面的干部团一直守卫着浮桥等待第五军团渡江,当他们得知第五军团已从另外一个渡口渡过了乌江之后,立即把浮桥拆了,开始追赶主力。一追就追出二十多公里。追上了之后把拆桥的事情一报告,朱德听了大怒:“岂有此理!罗炳辉的九军团还没过江,谁让你们擅自把桥拆了?回去把桥给我架起来!”陈赓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带着干部团和工兵连就往回跑,二十多公里的路跑完了天已经黑了,谁也没有提出吃饭和休息,所有的人立即开始砍竹架桥,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把浮桥架好。但是,红九军团最终没能赶到乌江。在完成了佯装红军主力的任务之后,罗炳辉所率领的第九军团由于不断遭遇敌人,激烈的周旋令他们始终无法向指定的渡江地点靠近。军情急迫,中革军委只有命令第九军团暂时留在贵州,作为一支特殊的游击部队,另寻机会与主力会合。于是,罗炳辉只好率领部队掉头往回走,红九军团一头扑进了黔北的大山之中。
三月三十一日,蒋介石收到了中央红军已经南渡乌江的报告。报告令蒋介石真的不知所措了。他发出了一个照例充满怒火的电报,斥责防守乌江的吴奇伟部第五十九师三五四团团长黄道南“无耻之极”:
查现在大部股匪,任意窜渡大河巨川。而我防守部队,不能于匪窜渡之际及时制止,或于匪渡河之际击其半渡。甚至匪之主力已经渡过,而我军迄无察觉。军队如此腐败,实所罕见。推其缘故,乃由各级主管官事先不亲身巡查沿河地形,详询渡口,而配置防守部队。及至部队配置后,又不时时察其部下是否尽职,并不将特须注意之守则而授予防守官兵。是上下相率懒慢怠忽,敷衍塞责。股匪强渡,乃至一筹莫展,诚不知人间有羞耻事。军人至此,可谓无耻之极。此次匪由后山附近渡河,在一昼夜以上。而我驻息烽部队之主管官尚无察觉,如此昏昧,何以革命。着将该主管官黄团长道南革职严办,以为昏惰失职者戒,并通令各部知照。此令!
蒋介石企图整理出一个头绪来,但是无论如何还是一头雾水,因为他发现如果按照现在的情报,中央红军至少分成了三股:一股还在黔北,因为桐梓方向说他们正和红军主力作战。一股在东面的清水江上架桥,这个情报是空军提供的,相信不会有错,难道朱毛要往东走,重新去湖南西部与萧、贺会合?另外的一股更令人担心,竟然直接朝着贵阳来了!情报显示的情况太不合乎常理了。毛泽东向来是讲究集中兵力作战的,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可能把主力分散,况且在兵力紧张形势危急的时候,分兵作战乃是兵家大忌。或许,朱毛红军真的走投无路开始分散逃亡了?但是,新的报告到了:在贵阳附近发现了红军!这股红军正向贵阳机场靠拢!
蒋介石立刻在地图前查看他所能指挥的部队目前的位置。他这才发现所有的部队都已被他昼夜兼程调到了黔北,而那个黔北重镇桐梓距离贵阳起码有两百公里。
蒋介石立即召开了军事会议,命令贵阳城防司令王天锡指挥一个宪兵营、两个消防连和四百名警察负责贵阳的城防,责成三天之内要把贵阳周围的碉堡修好,并且组织一个别动队严密警卫要害部门,同时严查城内户口。蒋介石说:“我的性命是小事,贵阳不是遵义,让朱毛占领有碍国际视听。”会后,蒋介石把王天锡留下了。在亲热地谈了几句家常话之后,蒋介石问起了贵阳机场的防卫情况。当王天锡报告说已经在机场附近发现了红军的便衣队时,蒋介石的脸色即刻阴沉起来,问:“有去机场的小路吗?”王天锡答有一条。蒋介石说:“你去准备一下,挑选二十名忠实可靠的向导,预备十二匹好马和两顶轿子,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