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残阳如血(第10/24页)

十二团团长谢嵩率领一营开始了火力掩护,二营五连在弯道中分成三个梯队迎着黔军的射击前行。在突破了几道障碍后,距离黑神庙只剩不到一百米了,可是黔军的又一批增援部队赶到了战场,并且迅速向红军反扑过来。被压在公路两侧的五连利用黔军修筑的掩体顽强抗击。在黔军的连续冲锋中,排长宋福朵、班长王益桥和战士殷福希先后牺牲。五连连长高书官带领机枪班死守前沿,增援上来的四连和六连占领了公路左侧的制高点,以阻击增援的黔军。两军在狭窄的山路上展开了殊死的对抗。五连的伤亡越来越大,副指导员和二排长先后牺牲,团参谋长孔权的子弹打光了,就在他试图在阵地上找子弹的时候,黔军的一颗子弹击中了他,他的胯骨被打碎了。

二十六日下午四时,红三军团各路迂回部队均已到达指定位置,彭德怀随即下达了总攻的命令。正面,十三团、十二团和干部团向被压在黑神庙谷地里的黔军发动了最后的进攻。而这一刻,黔军的背后也响起了枪声,迂回的十团和十一团的攻击也同时开始了。

黔军开始溃散,沿着山间小路向遵义方向逃去。

彭德怀和杨尚昆站在板桥附近的公路上,在他们的身边,蹲着一片被截住并被俘虏的黔军官兵。

娄山关一战,红三军团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十二团政委钟赤兵因身负重伤被锯掉了一条腿。十二团参谋长孔权负伤后被留在了当地的老乡家,从此没有了任何音信。十几年之后,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的黄克诚有一天接到了一封来自遵义的信,信里写道:“老师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孔权,打娄山关的那个孔权……”孔权活了下来!在黄克诚的过问下,孔权成为遵义纪念馆的馆长。从此,他年复一年地向来这里参观的人们讲述娄山关战斗,讲述那些至今还游荡在险峻大山中的年轻而勇敢的英魂。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

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娄山关,硝烟将散,血迹未干,寒风凛冽,林涛怒号。

二十八日傍晚时分,毛泽东随着中央纵队通过了云海苍茫的娄山关。

二十六日晚二十时,中革军委以朱德的名义发出了“关于我军乘胜夺取遵义致红一、三军团”电。电报表明:黔军的约六个团已被红军击溃,目前遵义城内空虚,薛岳的国民党中央军二十七日前无法到达遵义。因此中央红军各军团须“乘溃敌喘息未定跟踪直下遵义”。

按照中革军委的命令,第三军团于二十七日凌晨发布了攻打遵义的作战命令:十团、十一团向遵义新城、老城攻击;十三团阻击懒板凳方向的来敌。同时,第一军团也发布了作战命令:如第三军团在前面追击,则跟随前进;如第三军团停止追击,则要超过他们继续追击。两个军团作战区域的划分是:以遵义城北的公路为界,路东为第一军团作战区域,路西[含公路]为第三军团作战区域。

第三军团的先头部队是十一团,军团参谋长邓萍跟随先头团前进。中午时分,当他们追击到遵义城北公路边的董公寺、飞来石的时候,与赶来阻击的黔军遭遇,战斗随即爆发。

从娄山关败退下来的黔军第四、第六、第十五团在连夜逃到高坪附近的时候,遇到了军长王家烈和师长柏辉章,他们率领着第一、第五、第八三个团正准备去增援娄山关和黑神庙。当听说娄山关已经失守,红军就要追过来的时候,王家烈和柏辉章甚至都没商量一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立即往回跑。沮丧的王家烈心情极其复杂。他知道遵义守不住了,因为薛岳已经掌握了贵州的财权,不但不给黔军发军饷,同时也不让他集中指挥黔军。现在,他能够指挥的部队只有四个团。在遵义的时候,他就对那些恳求他坚守城池的豪绅们说,你们还是各自逃命去吧。但是,当他收到薛岳关于中央军的两个师正在疾驰北进,顷刻就可以到达遵义解围的电报之后,他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于是他决定固守遵义等待中央军的到来。可是,增援需要时间,至少还要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