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橘子红了(第10/16页)

四团先敌占领了湘江上的重要渡口界首。在构筑阻击阵地的时候,红三军团六师的先头部队也赶到了。界首在军事部署上归红三军团防守,因此双方交接了阵地。四团还没离开,二师师长陈光的一个紧急命令到了,看了命令的杨成武脸色立刻阴沉起来,他悄声对耿飚说:“团长,问题严重了。”

就在四团向界首奔袭的同时,红一军团二师五团奉命向右翼的全州急促前进。但是,当五团接近全州的时候,发现全州已被湘军刘建绪部抢先占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因为如果全州不在中央红军的掌控之下,中革军委西渡湘江的计划将无法实施,整个军委纵队就有可能被封堵在湘江东岸。

军团长林彪顿时紧张起来,他在地图上急忙寻找可能构成阻击线的新地点。最后,林彪在距离全州十六公里处的觉山、脚山铺、鲁班桥一带画出了一条线。

红一军团二师师长陈光给四团的命令是:立即把界首阵地交给红三军团,连夜赶回与主力会合。四团没有时间吃晚饭了,官兵们一边啃干粮一边顺着公路往回跑。

从左翼的界首到右翼的脚山铺,距离约为三十公里。

这三十公里将是近十万人的中央红军西渡湘江的唯一通道。

因为十分狭窄,所以万分危险。

四团在横穿这条通道的时候,看见中央红军各部队正陆续抢占各个要点——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夜晚:右翼红一军团主力已经全部到达湘江渡河地点;左翼红三军团的前锋四师占领了界首以南的光华铺;红八、红九军团由于在西进的路上受到国民党军的疯狂阻击,已改道向这个方向靠拢。在界首到脚山铺的这条狭窄的通道间,联络的军号声、战马的嘶鸣声、嘈杂的喊人声充斥在茫茫黑夜之中。没有敌人的影子——无论是湘军、桂军还是中央军。至少这时候,在三十公里的渡江范围内没有敌情。湘江正值枯水期,有些地段的江面甚至可以涉水而过。奔跑中的四团官兵盼着军委纵队能够立即到达并且迅速渡江。但是,红军官兵并不知道此时那支庞大的队伍走到了哪里。

天蒙蒙亮的时候,奔跑了一夜的四团到达了觉山。

师长陈光命令四团立刻修筑阻击阵地,不少官兵修着修着就睡着了,嘴角上还黏着炒米。

这是一九三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军委纵队翻越庞都岭进入广西境内,到达了一个叫文市的小城镇——这里距离预定的湘江渡口还有七十公里。

到达文市的军委纵队在仓促地安排了宿营地后,军事决策中心立即开会研究目前的敌情。

敌情比想象的严重。

二十七日,在中央红军的右翼,湘军的四个师已经到达全州。中央军薛岳的四个师也到达了全州以北的黄沙河一带。在中央红军的身后,中央军周浑元部和湘军李云杰部共六个师已经以拉网的阵形扑了上来,敌人距离文市也就是一两天的路程了。更为严重的是,南面的桂军重新把主力部队调了上来,其前锋已经和刚刚到达界首的红三军团遭遇。

敌人从南、北、东三面围了上来,而西面就是湘江。

自十一月二十二日桂军南撤形成的“走廊”存在了五天,现在,这条“走廊”已从中央红军的面前消失了。

桂军重新北上封堵中央红军,既是迫于压力,也是出自本能。桂军向全州、界首以南的恭城移动后,引起了何键和薛岳的极大愤慨。何键以激烈措辞致电蒋介石,暗示桂军有“通共”的嫌疑:

若灌[灌阳]、兴[兴安]、全[全州]间又准桂军移调,则不免门户洞开,任匪长扬而去;加之萧、贺两匪现复乘机窜扰桑[桑植]、永[永顺],逼近辰[辰溪]、沅[沅陵],湘西全部阢陧不定。似此情势迫切,忽予变更计划,兵力、时机两不许可。合围之局既撤,追剿之师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