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绚丽之梦(第7/20页)

横跨湘赣边界的罗霄山脉,南北绵延四百公里,其主峰位于山脉中段,名为井冈山。

秋收起义部队开始转移了,一路上不断地打遭遇战。九月二十九日,起义部队到达永新县一个叫三湾的山村时,起义军只剩下不足千人。毛泽东再次主持召开了前委会,和朱德一样,他允许不愿意留下的人离开。结果有两百多人选择了离开,剩下的七百多人中有后来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的一团特务连党代表罗荣桓。毛泽东把剩余的官兵缩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不久,他带领这支队伍到达了宁冈县城,与永新、宁冈两县的共产党组织接上了头,并通过他们与占据着井冈山的一支农民武装的领导人袁文才取得了联系。毛泽东送给袁文才一百支枪,袁文才安置了毛泽东部队里的伤员。

就在与袁文才会面的这一天,毛泽东认识了井冈山上的第一个女共产党员贺子珍。这位来自永新的革命者一身干净的土布裤褂,由于正患疟疾面色苍白,但究竟正值青春因而修长的身材显得格外亭亭玉立。毛泽东用他特有的幽默语言称赞道:“好哇,妹子十七八,军中一枝花。”不久,年仅十八岁的贺子珍便与三十四岁的毛泽东一起生活战斗在井冈山上。他们相濡以沫地度过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红军历史上最艰苦的岁月,包括充满了艰难险阻的行程万里的长征,直到中国共产党和中国红军终于在西北获得了一方得以休养生息的根据地。

井冈山,方圆二百七十五平方公里,五大隘口雄踞峡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里远离中心城市和交通要道,毛泽东很快便在这里建立起第一个红色政权——茶陵工农兵政府,二十五岁的谭震林被任命为政府主席。毛泽东的中国革命武装割据计划自此开始实施。晚年的时候,毛泽东曾向外国友人谈到一九二七年的往事,他说:“国民党如果不抓人杀人,我也不会去革命。”“谁教我们打仗的呢?还是蒋介石。”“没有军队,就闹不出什么名堂来。”“中国的事,历来是有枪为大。”毛泽东正是因此提出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著名论断。

这个时候,在湖南的南部,又一次农民起义爆发了,起义的领袖是在广东已经消失、现在又在湖南重现的朱德。

南昌起义军在海陆丰地区解散后,一九二八年一月的隆冬时节,朱德到达了湖南南部的宜章县。在这里朱德得知了一个消息:国民革命军第六军一个叫胡少海的营长,因为对国民党军不满离开部队回到了宜章老家,此刻正准备带领农民们闹点事情。朱德立即与胡少海取得了联系。于是,冒充国民党军副团长的胡少海以衣锦还乡的名义大摆宴席,当宜章县的各界名流都已入席的时候,朱德的官兵持枪举刀冲了进来——宜章县城即刻被共产党人占领了。朱德在宜章把部队编成三个营,他给这支部队命名的番号竟与毛泽东的一样:工农革命军第一师。朱德任师长,陈毅任党代表,王尔琢任参谋长。朱德在湘南的行动引发了湖南境内新一轮的农民暴动。中共湘南特委的革命激情再次迸发,主张“焚烧整个城市和湘粤大道沿线五里的所有民房”,目的是“要用一个赤色恐怖去刺激”中国农民,使他们“与豪绅资产阶级无妥协余地”。同时,中共湘南特委派人上井冈山去找毛泽东,命令毛泽东带领部队下山加入湘南的斗争。但此时中共湘南特委的“赤色恐怖”计划所引发的后果已使朱德的部队处境困难。因为知道了毛泽东在井冈山上,朱德决定带领部队向罗霄山脉进发。

两支红军武装就这样相向而行。一九二八年四月中旬,毛泽东和朱德各自带着他们人数不多的部队在宁冈县的砻市相见了,这就是后来中国革命史中所说的“井冈山会师”。从此,毛泽东和朱德,除了因为战争需要或为政治斗争所迫曾经短暂分离过之外,一直到他们携手创建了一个崭新的中国,在漫长的征战岁月里他们再也没有分开过。这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之间的政治友情,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坚固无比的革命情谊的典范。直到他们都老了,然后又相继离世,相信在天国里他们依旧并肩站在一起——毛泽东曾经说过:“朱毛是一个人,一个人是不能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