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美国的民主如何改变了英语[2](第2/7页)
关于民主国家的新词的来源及其创造方法,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对于那些生活在民主国家的人来说,他们完全不知道罗马人和雅典人所用的语言。他们不用到古代语言中去找他们所缺乏的词汇。虽然他们有时也求助高深的词源学,但是一般也是出于用以表示自己也能对已经死去的语言进行探微的虚荣心,而并非出于他们的头脑天生就能如此博学多才。因此,有时表现得最无知的反倒是那些最爱探求词源的人。总想拔高自己的民主愿望,经常使他们喜欢用一个希腊或拉丁的名称来显耀自己并不高贵的职业。他们觉得,职业越是低下,就意味着自己越没有学问,而名称越是好听,则意味着自己学识更渊博。比如,法国的走索演员,就用希腊语的“Acrobate”和拉丁文的“eunambale”来称谓自己。
对于已经消失的语言,民主国家的人民虽然一无所知,但他们仍然可以随时到现存的语言中去借用新词,因为各国人民交流频繁,并在这种日益频密的接触交流中彼此仿效。
但是,对于民主国家的人民来说,他们主要还是从本国语言中寻求革新的手段。他们有时会把那些早被人们遗忘的用语再拿来使用,或对某个阶级专有的用语加以引申而使它成为更为普遍的词语。因此,很多原先只属于某一派别或职业的专门用语,就这样成为一般用语了。
在民主国家中,人们改革语言文字最常用的办法,就是赋予那些流行已久的用语新的含义。这种办法很简便易行,不需要什么学识就可以运用,甚至没有学识的人更便于应用。但是,这种情况却会对语言造成极大的危害。因为民主国家的人民在用这种方法增加一个词的新义时,有时会混淆原来的词义和新增的词义。
一个作家为了使那个词汇更符合自己的使用目的,有时会先把一个通用的词汇解释得和原意稍有差异,就这样把词义修改了。另外,也会出现另一个作家,由别的方面来理解这个词汇的词义。第三个作家可能对又这个词汇另作新解。结果,因为既无一个公断人,又没有一个常设的法庭能够最后确定这个词语的含义,这样就使得词义处于游移不定的状态。因此,作家们所表达的思想看来并非只有一个解释,而是貌似有一大堆解释,所有读者必须去猜测作家的原意。
这种由民主造成的现象令人感到遗憾。我宁愿让我们的语言混杂了汉语、鞑靼语或休伦语的单词,也不希望法语的单词词义变得混淆不清。谐声和押韵,只是语言的次要美。在这类问题方面,一般都有很多可以不必严格遵守的规定。如果没有明确的词义,那就不会是好的语言。[7]
平等无疑也会使语言发生一些变化。
生活在贵族时代的所有民族都喜欢保持自己的特点,并且大家都闭关自守,互不往来,所以有几个民族本来是同源的,却往往把彼此当作外人,以至不能再团结在一起。最后,它们的语言也变得不一样了。
在这样的时代中,每个民族都被分为一定数目的阶级,这些阶级之间彼此很少往来,不相融合。每个阶级都固守着自己独有的思维习惯,采用一些经过选择而来的固定词组,同他们的遗产一样,世代相传。因此在同一种方言中,穷人有自己的惯用语言,有富人也有自己的惯用语言,有学识的人使用特定的语言,同时也存口语化的语言。社会之间的分化越深,彼此间的隔阂越难以跨越,这种现象就变得越严重。我敢打赌,在印度的世袭阶级中,存在着多种不同的语言,如同他们所穿戴的服装一样,在最下层人民之间所用的语言必然与婆罗门的语言存在着显著的差别。
相反,一旦阶级不再是限制人们的因素,所有人彼此之间可以进行频繁的交流,那么,当等级制度被破坏,社会阶层复原并重新融合的时候,所有的语言就会相互融合。那些对大多数不适用的语言将会被取消。而剩余的词汇将会形成公用的词汇总库,人们可以随意选取。将欧洲分化为几大语言区域的一切方言,都明显地衰退。方言将会在新大陆上消失,即使是在旧大陆上,情况也是如此。[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