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161](第14/38页)

如果在历史计划中,自由原则必须被介绍为平等原则的平衡量,那么,严格地说[291],在政治世界中,思想斗争存在于两个伟大的普遍性原则之中,对托克维尔而言,它们被称为民主主义和贵族主义[292];其中一个旨在集中公共权力,而另一个旨在分散它。[293]一旦自由的情感消失或是处于即将消失的严重威胁中,托克维尔被迫构想那些能够为自由的存在创造必要条件的机构;他希望的是它们能够引起那些存在消失危险的感情。对他来说,自由在未来将是政治艺术的产物。因此,如果社会状态让人们彼此之间渐行渐远,那么社会状态必须把他们团结起来[294];如果社会破坏了激情并且趋于不再促进利益之外的任何东西,那么政治状态必须致力于保持激情[295],远离经济利益。[296]

与国家力量相对立的社会力量、与政治力量相对立的社会也必须存在。正如我们所知,对托克维尔来说,达到这种形势的理想媒介是具有贵族主义特色的协会、[297]机构——其反对民主主义多数派特有的无限权。

然而,托克维尔的理想政体不是混合政体。因为人们总是会尝试根据同一原则调整社会和状态,所以一个占主导地位的原则将永远存在。[298]但是,为了避免进入专制和无限权,换而言之,为了避免进入最终的平等(一个人等同于另一个人)的暴政,对立原则也必须始终存在。

自由主义的传统结构,如三权分立、权利的观念、出版自由和联邦制,为托克维尔所用,直到他能够利用它们达到那个目的。

《论美国的民主》的作者想让民主政治利用一种长期当选(或者是永久性地落到实位,就像君主政体那样)的政权对抗一种强大的立法权,这让人想起了孟德斯鸠提出的平衡机制和平衡量。但是托克维尔要求,在每种政权内,集中度通过分散性行为得到平衡。如果第一个议会是由普选制选举产生的,那么第二个议会必须由间接的选举方式产生。如果政治权力必须集中,那么行政职责必须被分散到同等程度。陪审团在人们的教育上产生了奇妙的作用,但它必须受到法官的控制。多数派的过激行为——民主政体中始终存在的威胁,是贵族协会的产物所反对的。同样地,存在反对贵族协会所有者的工人协会,反对国家、社会等等。

相反的例子在本书全文不断增加,并且从纯粹的政治领域延伸到思想生活的各个方面。“对科学、文学、艺术的发展最有利的时刻,”托克维尔就这一点进行了详细说明,“是民主主义开始闯入贵族主义社会。在那时,你必须在秩序中运动。在那时,人性发展的速度非常迅速,但就像战场上的军队那样,它没有打破阶级和纪律也没有损失丝毫热忱。”[299]

《论美国的民主》的作者在孟德斯鸠的作品中发现了这个观点[300];反对三权分立的观点最终相当于立法权和行政权之间的对立,其在托克维尔的作品中指的是民主主义与贵族主义的对峙。[301]但是,孟德斯鸠的问题是,他提出的内容就像他之前所有的政治哲学那样是纯粹的政治专制,而托克维尔首次指出了一种全新的没有名称的专制,但它从政治权力延伸到道德观念、从习惯延伸到思想,它渗透到私人生活和公共生活的各个方面。[302]

没有诀窍或者最终解决办法,没有公式使我们能够超越这种对立体系。这些关系是持续紧张的、多变的和有活力的。托克维尔通过采纳每种情况中的最佳方法、通过保持一种不稳定的平衡状态、通过在疑问和不确定性之间前进,并且在马尔泽尔布或罗耶-科拉尔的才能的帮助下[303],以这种方式推进了这两种深不可测的事物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