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 摄政内阁(第3/6页)

膺公总理赐鉴:摄阁成立,公膺总揆,成十三年改革未竟之功,建中枢和平统一之业,丰功伟烈,举国腾欢。国人苦兵乱久矣,公乃罢兵息民,首革武力万能之命。废帝隐患深矣,公乃废为庶民,永免复辟再生之患。此两大事业,功在国家,名垂后世。窃谓今日时局,百孔千疮,几至无从下手。管见所及:一在整饬官方,苞苴贿赂之风,宜严惩也;一在划分军区,使与省区不相混合,民政庶可举也。一斑之见,聊当刍荛。万乡居有年,聿观新化,中心愉快,不可言宣。稍迟拟来京进谒,多年老友,或不遐弃也。彭程万敬启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

近畿的旧势力则借故大哗。天津来人说,段祺瑞听到此事,气得将身边痰盂一脚踢翻,大骂摄阁不解事,将公开反对。一位未受请托而自动由京到天津向段解释的庄思缄(蕴宽)先生,写两个名字密示段说:“焕章者此人,膺白者此人。”段始连说“前世因果”,怒气渐消。好事者研究这两个名字,有猜袁崇焕,有猜黄道周,问庄先生,他笑而不言,他虽精佛学,未必能洞察轮回,指出前身,当以段氏常与他研究佛学关系,以此平段氏之气,而消弭一时纠纷。唐少莲家与庄家同乡而有戚谊,这经过是他告诉我的。

一波甫平,摄阁又不自知趣,做了一件大起反感的事,卑无高论,老生常谈,却是当时迷不知返的实际状况,为在上者所风行,一般人思振起而不可能。摄阁拟了两道明令:一件是禁烟,一件是正俗。其禁烟令曰:

鸦片流毒,中外共知,迭申严禁,前据浙江山西等省呈报,肃清之功指日可期。近年国家多故,遂致奸商密运,愚民暗种,功止亏于一篑,事遂画于半途,蚁穴溃堤,殊滋痛惜。近据瑞士日内瓦万国禁烟会议中国代表电称“各国对中国禁烟现状极多疑虑”等语,若不迅速筹维,严定办法,外损国信,内戕民生,受害遗毒,永无底止。着责成内务部暨各省军民长官妥筹切实禁绝办法,克日施行,期于永杜毒萌,作新朝气……

其正俗令曰:

国家设官,所以举政正俗,凡膺一职之守,允宜专诚服务,修身作则。比年习尚浇漓,纪纲陵替,往往身列仕版,不免沾染嗜好,赌博自豪,废业失时,显犯刑章而不顾,甚或冶游狎饮,玷辱官箴,自非痛与湔除,何以刷新吏治?各署长官当整躬率属,首厉清操……务使弊绝风清……

这两件极平淡消极的令,实切中当时在上层活动,兴风作浪,许多人的私生活,行政、立法、舆论各界都有之。即国民军本身,除冯约束极严,当时的一军将领生活尚勤朴外,二、三两军亦有难免。入关大吏每日用汽车满载雏妓,由卫兵陪着“花车”风驰过市情形,当年住过平津的人类能言之。进见大吏,最好是陪打牌,出入以万计,陪者总输,输则不得不付现,偶尔赢,则由出纳员付以支票,出门不敢去兑现,只能撕掉支票。这些都是目击者的传说,其情况令人难以置信。

以上两令,不过是一种清明振作之呼声,亦颇有人许为民国以来北京未有之正气,而反对的人又骂说:“这些小子们敢开玩笑,快抓他们下来。”庄思缄先生又去说了几句公道话,他说:“这几个人诚然不识大体,但他们是书呆子,其心无他,平日亦确自守甚严,北京自有内阁以来,他们算是极想做好的人。”张敬舆先生从天津打长途电话来,叫膺白“少惹事,莫再提这种不急之务”,是他对膺白说话很不客气的一回。明令抽回,未登公报。这件事似非冯所预闻。

记到庄思缄先生,我要连带想到另外一位老者王铁珊(芝祥)先生,他两位在清末都在广西出仕,而掩护过不少当时在广西的革命青年,赵厚生君在广西办《南风报》是其一。王铁珊先生是民国第一次内阁唐绍仪所提出的直隶都督,袁氏通过而又失信以与冯国璋,唐阁因此全体辞职。王是革命党所许可的人,唐阁之辞为王之直督问题,亦即为袁与革命党破裂第一声。他又是民国第一次发表四个陆军上将之一。膺白是第一次发表的一批陆军中将之一。摄阁时,铁珊先生以息影已久之人,受任为京兆尹,他是北通州人,冯先生驻近畿时甚敬事之。以下是铁珊先生就职后一则广告,文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