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明月照铁面(第8/13页)
别人的话可以不信,封士让的话不可不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后主高纬有所得的叹息道:“人心灵验,上一次我怀疑他谋反,果然如此。”
谋反就抓,后主高纬不敢抓,怕禁军打不过斛律明月,找祖珽想办法。祖珽一笑,此事极容易搞定,一夫之力耳。陛下赐斛律明月一匹骏马,告诉他明天骑此马一同去东山游玩。斛律明月必定前来谢恩,杀掉即可。
果然如瞎子所料,斛律明月进宫谢恩,侍从引他去凉风堂。斛律明月刚刚踏入大殿,背后有人向他扑来。毫无准备的斛律明月挨了重重一击,却硬生生挺住,扭头看去,竟然是北齐国赫赫有名的冷血杀手刘桃枝。
斛律明月心一沉,刘桃枝向自己出手,证明这是皇帝的意思。这个杀手从高欢到高纬,服侍高氏主子七朝,专杀皇族大臣,高浚、高涣、高归彦、高睿、高俨均死于此人之手。父亲没有说错,一个家族最鼎盛的时候就是没落的开始,一个人最风光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斛律明月毕竟是斛律明月。死亡对出生入死的战士们来说太寻常不过,然而他们许多人未能马革裹尸战死疆场,往往死在自己人手里。人总要死的,死在哪里都是一样,只要无愧人生。斛律明月冲这位杀人机器淡淡一笑:“刘桃枝,你这种事儿干得太多并不好,我不负国家。”
刘桃枝杀了许多人,均是一击得手,这是生平第一次一招未能制服对手,落雕都督名不虚传。他与斛律明月几乎同时出道,均参与了韩陵山生死大战。为了杀人,刘桃枝日日习武,功夫从未落下,而这位享受荣华富贵的国丈的武功竟然宛如当初。刘桃枝已然习惯服从,他杀过的人中有三位皇子,他们比斛律明月尊贵得多,一样做了刀下鬼。刘桃枝一努嘴,另外三名大力士一起出手,用弓弦勒住斛律明月的脖子,硬生生将北齐一代名将活活勒死。
宋有风波亭,齐有凉风堂。宋有岳飞,齐有斛律明月。
冤枉么?
二千石郎邢祖信奉命查抄斛律光的府第,祖珽在尚书省办公室询问查抄所得物品,当然指用于造反的武器。邢祖信道:“十五张弓,一百支箭,七把刀,朝廷赏赐的长矛两杆。”祖珽厉声道:“还有呢?”邢祖信回道:“二十捆枣木棍。用来责罚下人的。府中奴仆和他人斗殴,不问是非曲直,先打一百棍。”
这些兵器能造反吗?不够装备一个加强排。祖珽沉默良久,他未料到斛律明月府中武器会如此之少。半晌,祖珽轻声道:“朝廷已判重刑,郎中不宜为他洗雪。”事后,邢祖信的好友责怪他太耿直,多说几条枪能怎么了,反正人已经死了。邢祖信慨叹道:“好宰相尚且被杀,我何顾惜余生!”
为国尽忠而死,冤枉!据说凉风堂的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周武帝宇文邕大赦天下,后来攻灭北齐进入都城时感叹道:“斛律明月若在,朕岂能到邺城来?”实施反间计的韦孝宽也为传奇人生增添了一段故事。
悲风掠过,万物同哀。
斛律明月和岳飞比起为人民利益而献身的革命者来说微不足道。为人民而死的人才是最伟大的人。如果那些地下的革命者看到今日之中国会作何感想?是喜是悲,是欣慰还是痛苦呢?
朝廷杀斛律丰乐的使者抵达幽州。曾经击退突厥十余万大军的斛律丰乐手下的将士立即发现可疑之处,向刺史骠骑大将军、荆山王斛律丰乐报告,来人外穿衣袍,内衬铠甲,马身有汗,应当关闭城门。斛律丰乐摇头道:“皇上派来的使者岂能拒之门外。”
斛律丰乐出城迎接朝廷使者被当即拿下,斛律丰乐临刑叹息道:“富贵如此,女为皇后,公主满家,常使三百兵,何得不败!”斛律家族的男儿多被诛杀,唯独留下斛律明月的小儿子斛律钟,隋朝开皇年间死于车骑将军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