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明月照铁面(第3/13页)

阳士深躲开阎王殿,高长恭却踏上奈何桥。奈何桥上名帅段韶推了他一把。邙山会战后北齐与北周展开拉锯战,斛律光在汾水之北战败北周名将韦孝宽,拓地五百里。段韶和高长恭兵围北周军事重镇定阳。不想段韶病了,临死前段韶把最高军事指挥权交给高长恭,并交代了破敌之计,高长恭依计而行拿下定阳。

段韶所辖的军队乃北齐最精锐的鲜卑骑兵,定阳大捷又将高长恭平空拔高,苦心经营的负面形象崩塌。高长恭感觉不妙,赶紧又做了一回贪官,缴获的战利品不交公,据为己有。

好朋友尉相愿看穿高长恭的心思,劝道:“大王您这样抹黑自己不行呀,授人以柄,等朝廷杀您的那天谁也无话可说。”

高长恭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尉相愿一语道破。一个品行高尚的人为报效家国只能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否则生命不保,那是何等的痛苦与绝望。

高长恭向尉相愿问计。

尉相愿说,大王看看您的二哥高孝珩和五弟高延宗。广宁王高孝珩官做得很大,做过尚书令、大将军、大司马。您看他整天忙什么呢?画画,画动物,画人物,他画的那只苍鹰像极了,惟妙惟肖。安德王高延宗做刺史时蹲楼上大便,让随从楼下张嘴接着。他有一道拿手菜,猪肉人粪丸子汤,谁不吃用鞭子抽。您的三哥河间王高孝琬死后,高延宗做了一个极像太上皇帝的草人,一边抽一边大叫:“为何杀我兄长!”受安德王欺负的下人太多啦,此事传到太上皇帝耳朵里。太上皇抽了安德王两百鞭子,却饶了他一条命。为什么不杀他?看看您怎么对待身边的人,道理便不难解释,因为安德王不得人心。不得人心的人又怎么会做皇帝呢。您在军队中威信越高处境越危险。学不得安德王,何不学广宁王。交出兵权,回家养病,什么事儿都别管。

不管事?高长恭做不到,他是高欢的孙子,高澄的儿子,岂能眼见敌人进攻祖父和父亲开创的基业而无动于衷。他与后主高纬的对话预示面具之王走上不归路。

高纬与高长恭谈及惊心动魄的邙山大战,关切地说道:“入阵太深,失利悔无所及。”高长恭不假思索地应声答道:“家事亲切,不觉遂然。”高纬沉默不语。不顾一切冲锋陷阵只因为是高家子孙,高长恭不能逃避这份责任,而高纬却不想让他承担太多。北齐非高氏之北齐,乃一人之北齐。自从秦始皇创造皇帝以来,中国大地再无旁人,只属于一个至高无上的皇帝。国事即家事,家事却不包括亲戚,堂兄弟不是,亲兄弟也不是。

糊涂虫高纬

唐代诗人李商隐有两首诗专门描写后主高纬:

一笑相倾国便亡,何劳荆棘始堪伤。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

巧笑知堪敌万几,倾城最在著戎衣。晋阳已陷休回顾,更请君王猎一围。

此诗将高纬糊涂虫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高纬一生做尽糊涂事,可谓糊涂虫大王。若非武成帝高湛及早禅让帝位,扶上马送一程,这位亲政时年仅13岁的小皇帝极有可能与帝位无缘。纵是如此,后主高纬根本玩不过他的大臣们。

武成帝高湛给高纬留下一位托孤重臣和士开。奄奄一息的高湛紧握和士开的手,拼尽最后一口气叮嘱道:“好好辅助幼主,别辜负我啊。”说罢,拉着和士开的手见鬼去了。两人也算一对千古知遇的君臣,对于快乐人生的看法心有灵犀。

北齐错综复杂的争斗绝非和士开能够解决。高湛刚死,各派势力人物纷纷跳将出来。和士开的好朋友冯子琮暗算了他。黄门侍郎冯子琮是胡太后的妹夫,野心很大,想除掉和士开。

和士开心里清楚不喜欢自己的人太多,高湛一死,幼主高纬什么都不懂,胡太后虽与自己有私情,可一个胡太后的力量毕竟有限。和士开企图秘不发丧,矫诏将几个死对头打发到地方上去。冯子琮劝说和士开赶快发丧,以免夜长梦多。和士开上当,没有出手,对手们却重拳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