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虎太岁(第7/9页)

廉政风暴席卷邺城,罢免之后东山再起的孙腾态度不够恭敬,高澄派人拉下座位,用刀环击打,罚到门口站立晒太阳。高欢二儿子高洋尊称高隆之一句“叔父”,被高澄当场责骂。听到权贵、战友们的诉苦,高欢故意长叹一口气道:“儿子长大啦,不好管,诸位该避就避一避吧。”

司马子如、孙腾、高隆之、侯景、元羡等重臣无不受到崔暹和宋游道弹劾。元羡、元坦、可朱浑道元等人免官,司马子如下狱,执行死刑者不计其数,邺城笼罩在一片肃贪的白色恐怖中。

司马子如狱中一夜白了头,没想到从高欢杖下救下来的阿惠会如此歹毒地对付自己。早知今日就不该去调解他们家中那些风流事儿。如今只有一人能救性命。司马子如赶紧给高欢写信,也不必客气,信中写道:“司马子如从夏州策杖投奔相王。相王给了我一辆车,无盖无蓬,另有一头弯角小母牛。小母牛道上死了,只剩两只牛角,除此之外皆取于人。”司马子如写得很明白,我拄着一根拐杖拿命帮你打天下,你给了我什么,一辆破夏利,现在就剩发动机能卖几个废铁钱,其它所有的东西,衣服、豪宅、名车、土地、财物都是贪来的,你看着办吧。

司马子如的话道出跟高欢打天下的权贵们的心声。东魏国公务员不发工资,像他们这些出身寒微的镇民不贪污怎么活。宇文泰那边可以分地,关中人少地多,渭河流域沃野千里,土地属于上上等,只要肯开发,财富不在话下,而东魏要照顾河北、河南的汉化豪强的利益。

高欢心知肚明,一封急件从晋阳送到高澄手中,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司马令乃我旧日好友,从宽处理。”

高欢说话,高澄不能不听。司马子如迈出牢房看到湛蓝的天空和自由的飞鸟时恐惧到极点,扭头对正在为他打开枷锁的狱吏喃喃道:“不是想干掉我吧?”

摘去尚书令官帽的司马子如头枕高欢的大腿犹自惊魂未定,他一生也算经历过无数凶险,孝庄皇帝谋杀尔朱荣的惊心动魄的政变也没有这一次来得令人惊骇,想不到高家父子会下如此狠手。高欢凝望司马子如憔悴不堪的容颜,轻轻抚摸司马子如花白的头发,捉头发里的虱子,不由想起年轻时在大草原的日子。那时节虽无富贵,但大家无忧无虑,一起饮酒游猎,天天欢声笑语。而今功成名就,个个富贵荣华,反倒过得提心吊胆,彼此生分。莫非真的印证那句古话“共患难易,同富贵难。”高欢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我亏欠你太多,回去的时候多带些酒米和羊吧。”

廉政风暴仍在呼啸,宋游道鞭打官员,文武百官无不侧目而视。权贵们开始酝酿反击,从最嚣张的宋游道身上突破。

高澄和妹夫杨愔棋至中盘。高澄手捏着棋子发呆。杨愔道:“殿下似乎有心事。”高澄回过神来,瞧着棋局道:“今日宋游道在朝堂上与高隆之吵起来,大家一口咬定,宋游道说粗话辱骂高隆之。有人举证宋游道肆无忌惮地当庭咆哮‘往日的官府是什么官府,以前的法律是什么法律。’更有人检举宋游道贪污,要求判处宋游道死刑。”

杨愔道:“贪污需要证据。”

高澄愤愤道:“他们倒没有找到宋游道贪污的证据,可他当众辱骂高隆之是众人亲耳所听。高隆之当朝太保,位列三公,我训斥倒也罢了,宋游道有什么资格骂人。这个家伙真是个耿直刚正的大混蛋!”

杨愔笑道:“这就好比养狗。养狗就是为了让狗叫,而今因为狗叫得多了就杀掉,恐怕将来再没有叫唤的狗啦。”

高澄狠狠落下棋子,咬着牙道:“置之死地而后生,陷之绝地然后存。我没有退路。”

法院判决下达,宋游道罢官。权贵们愤愤不平,高隆之并不生气,他有最后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