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毒杀亲子的胡太后(第2/11页)

洛阳还是当时闻名中西亚著名的国际大都市。“自葱岭以西,至于大秦,百国千城,莫不款附。商胡贩客,日奔塞下,所谓尽天地之区已。乐中国土风,因而宅者,不可胜数。是以附化之民,万有余家。门巷修整,阊阖填列,青槐荫陌,绿柳垂庭,天下难得之货,咸悉在焉。”(这里的大秦,魏书有载:“大秦国,一名黎轩,都安都城,从条支西渡海曲一万里,去代三万九千四百里。地方六千里,居两海之间。”离代京平城三万九千四百里,居两海之间,应该指东罗马帝国首府君士坦丁堡。)

洛阳人口总户数达到惊人的十万九千户,以每户五人保守计算,有六十余万。除了唐代,历史上北魏洛阳人口第二,中华民国35年不过四十六万,城市人口才九万多人。更为难得的是,北魏洛阳六十万人,中西亚移民占五万人之多。

《洛阳伽蓝记》也是上流社会奢侈堕落的真实写照:“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饶,争修园宅,互相夸竞。崇门丰室,洞户连房,飞馆生风,重楼起雾,高台芳树,家家而筑,花林曲池,园园而有。莫不桃李夏绿,竹柏冬青。”

贵族生活腐化堕落,催生官场腐败。洛阳之富靠全国供养,魏国其他地区仍处于自然经济之中,社会贫富差距相当之大。地方与地方,人与人之间恍如天堂人间。北魏盛世萌发帝国衰落危兆。

集权国家产生腐败最大的问题是教育和法制建设不力,孝文大帝忙于迁都和南征,忽视教育问题,享有世袭特权、位于上品、肯定要成为帝国顶梁柱的鲜卑贵族们缺乏文化素养,不知脸耻,无视道德。宣武帝元恪一度下令复兴儒教,设立学校,振兴教育。他执政十年过去了,国子学、太学、小学仍未建立,连元恪自己都深感惭愧。

北魏帝国反贪严酷,严刑峻法,明元帝、太武帝、献文帝均以肃贪闻名。孝文帝曾经下诏:贪污赃物价值绢帛一匹即处死。

元恪有意继续高举反贪大旗,亲政的第一个春天,生气勃勃的元恪当着孝文大帝的陵寝发誓严肃政纪、整顿朝纲。可惜像许多继任领袖一样,雷声大雨点小。皇叔咸阳王元禧、北海王元详,皇弟京兆王元愉,广阳王元怀顶风而上,竞慕奢丽、收受贿赂、贪纵不法、营运贩卖,无所不为。

宣武帝元恪以贪腐为名除掉意图谋反的咸阳王元禧,北魏国上下震动一时。元禧是孝文皇帝二弟,北魏国亿万富豪之一。临死之时,元禧与诸妹公主诀别,念念不忘家中两位爱妾。公主们边哭边骂:“你养这么多女人干什么,为了她们贪财逐利,畏罪谋反,才有今天的下场,还问她们作甚!”说得元禧惭愧无言。元禧死后,五个儿子投奔南朝,萧衍皆

民间有歌谣感叹元禧积财不能保身:“可怜咸阳王,奈何做事误。金床玉几不能眠,夜蹋霜与露。洛水湛湛弥岸长,行人那得渡?”歌谣流传到江南,北人在南朝者,虽富贵逼人,弦管奏之,莫不流泣。

把肃贪作为打击政敌的借口,是反贪污的悲哀。怪不得现在许多官员将贪污得来的金钱存到国外银行,身败名裂之时可以去做老外。只可惜没有皇家血统,未必能够收获尊重。

元恪没能雷厉风行,严格肃贪,对于其他皇亲未能一并严惩。当官员们试探出新君魄力指数后,贪污腐败越加恶化,鲜卑贵族与汉人豪强结合起来贪婪掠夺老百姓。

以当政的吏部尚书(大体相当于组织部长)元晖和侍中(大体相当于书记处书记)卢昶为例,此二人,一个叫“饿虎将军”,一个号“饥鹰侍中”。元晖卖官,明码标价,大城市二千匹,中等城市一千匹,小城市五百匹,其余官职金钱不等,天下人把北魏朝廷称为“市场衙门”。